走路也不安全。

    身边这么大一尊佛,走哪都有人侧目,哪里安全?

    且不说他这离王殿下的身份,只这张脸,不知要生出多少痴儿怨女之心,一脸垂涎的看过美男子,少不得要一脸怨恨的怼她两眼。

    沈木兮摇头,失算!

    好不容易顶着日头回了医馆,某人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策马离去,敢情回来一趟,就是来捉、捉她回医馆的?

    阿落挠头,瞧着掌柜手中端着的杯盏,“王爷那么忙,还得顾着沈大夫,倒也不容易!”

    说得众人不约而同的齐点头。

    沈木兮轻嗤,转身上楼,“不容易个鬼,吃饱了撑的。”

    “沈大夫似乎不领情。”掌柜说。

    阿落无奈的笑着,倒也没解释。有些事情,旁人不知道,她却是亲身经历,知道得一清二楚,想要回头哪有如此容易?当然,也得看王爷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心之为物,一旦冷了,便很难再捂热。

    “阿落!”沈木兮在楼上喊了声。

    “欸!”阿落回过神,赶紧往上走。

    不多时,又急急忙忙的下楼,走出了医馆。

    “阿落姑娘,你去哪?”掌柜问,“带把伞!估计要下雨的。”

    阿落没应声,颇有几分着急忙慌之意。

    过午之后,余热渐渐散去,眼见着天色暗下来,好似真的要下雨,风吹得阿落有些眯眼睛,之前她就是在这里看到薄钰的,跑的方向是这边,没错啊!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孩子,就这么高!”阿落打个手势,“瞧着挺漂亮的,衣服穿得还算体面,但是可能有点脏,兴许还有点臭!”

    被赶出来了,应该不可能沐浴更衣,这夏日炎炎,定是会生出臭味。

    “哦,你说那个孩子啊?之前还在那箩筐里找吃的,瞧着不像乞丐又像乞丐!”摆着小摊的妇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子口,“他每次都从那里头出来,姑娘你去那里找找。”

    “谢谢婶子!”阿落撒腿就跑。

    死巷森森,因为无人走动,这地方便显得格外阴翳。

    阿落进来的时候,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外头热得燥热,此处高墙围拢,安静之余更是阴凉瘆人。

    壮着胆子往里走,阿落对巷子是有阴影的,上次就是在巷子里被人差点杀了,所幸那些人顾念她还有利用价值,这才留下她的小命,也亏得王爷及时相救。

    拔下头上的簪子,阿落紧攥在掌心,亦步亦趋的往里头走去,走两步,看一下身前身后。

    拐个弯,阿落猛地退了回来,这里面的窝棚里……

    魏氏母子果然在这里,只不过,似乎未见宜珠踪迹。

    想了想,阿落扒着墙角探出头,悄悄瞄了一眼,又快速缩回身。脊背紧贴在墙壁处,一颗心砰砰乱跳,这次她是真的看仔细了,宜珠真的不在!

    是去要饭了吗?

    鼻间轻嗅,似乎是小笼包。

    热腾腾的小笼包?

    毕竟冷包子是不会有这样浓烈的香味。

    阿落挠了挠下巴,既然吃得起包子,应该不用再去要饭,按理说宜珠也该在这儿伺候。让薄钰去伺候魏氏,宜珠跑到哪个角落里躲懒?

    这似乎不太可能!

    真是奇怪!

    “娘,你说宜珠会去哪?”薄钰问,小心的将小笼包喂进母亲的嘴里。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竟然在窝棚边上放了点碎银,让薄钰总算可以喘口气,不用再厚着脸去箩筐里翻找那些剩菜剩饭。

    何况……哪有那么多的剩菜剩饭,饭食是很珍贵之物,唯有馊得发毛的食物才会被丢弃。

    魏仙儿面无表情,眼神带着痴傻之色,只顾着吃,没有只言片语的回答。

    “娘,宜珠会不会出事?”薄钰有些担心,说到底他只是个孩子,没那么大能耐一直照顾疯癫母亲。何况,吃完了这顿,谁知道还有没有下顿,薄钰自问没有能力去赚钱养活母亲。

    宜珠就不一样了,毕竟是个成年人,哪怕是去为奴为婢,也能赚点零碎银。

    没了宜珠,薄钰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娘,你就不担心宜珠吗?”薄钰将最后一个包子塞进母亲的嘴里,“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找到她,你说她是不是出事了?”

    阿落皱眉,宜珠出事了吗?

    “好吃!好吃!”魏仙儿笑嘻嘻的望着自己的儿子,“真是好吃,我还要!”

    薄钰抿唇,瞧着掌心里为数不多的钱,“那我再去给你买点!”

    “好!”魏仙儿连连点头,“要买好吃的,好吃的!”

    “你乖乖的在这里别走开,我去买!”薄钰吃力的起身,走出去两步,腹内便传出了饥肠辘辘之音。吃的要留给母亲,自己……找点馊食也就罢了!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跟狗抢食,抢到一顿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