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黍离煞有其事的点头。

    刹那间,薄云岫一声闷哼,面色微变。

    “王爷,您怎么了?”黍离皱眉,这两人怎么怪怪的?

    薄云岫微微绷直了身子,“废话太多,滚!”

    黍离慌忙行礼,赶紧退到一旁,眼角余光稍稍一瞥,竟是瞧见沈大夫的手悄无声息的,从王爷的腰间挪开??沈大夫方才在作甚?

    作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他不是想搂腰吗?

    她便让他晓得,腰疼是什么滋味。

    “哟,二位爷,你们来了,楼上请,楼上请!”老妈子兴奋的招呼着,“姑娘们,快来好好伺候二位爷。”

    龟公在前面领路,竟还是早前来过的那间雅阁,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趁着姑娘们还没来,龟公去端酒,薄云岫黑着脸盯着她,“不许喝酒,听见没有?”

    这口吻就跟叮嘱三岁的孩子,不许喝酒,会蛀牙一般,明明是好意,却带着几分威胁。

    沈木兮翻个白眼,未有理睬。

    “你敢喝酒,本王便独自带你回问柳山庄。”薄云岫冷笑,眼睛里带着别样的意味。

    沈木兮眉心微蹙,许是今夜的烛光太耀眼,衬得这副好皮囊如同带了钩子一般,只消瞧上几眼,便觉得满心里都是毛茸茸的猫爪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

    所幸这还没喝酒,若真的喝了酒,怕是要成了昔年那副光景吧?

    “想什么?”

    沈木兮猛地回过神,“哦,没!”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捏食指。”薄云岫浅呷一口清茶,不去看她满脸的尴尬。

    快速松开手,沈木兮抿唇,这习惯是她打小便养成的,是以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没能改掉。容貌可改,皮相能换,然而这习惯却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心头砰砰乱跳,沈木兮只觉得这屋子里热得很,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她下意识的捂着脸。

    唉,好烫!

    姑娘们鱼贯而入,瞧着都不似上次的模样,统共五个,一个弹琴一个唱曲,剩下三个,一个陪沈木兮,一个陪薄云岫,另一个专司斟酒。

    屋子里酒香四溢,红罗帐暖,春意暖融。

    沈木兮正寻思着该怎么开口,薄云岫却是抢先一步,“胭脂楼如今便是这般货色,虽说都是新雏,却也未见风情,令人乏味得很!”

    刹那间,屋内的姑娘面面相觑。她们几个在胭脂楼里虽然是新人,但容貌姣好,身段婀娜,怎么着也不至于没有风情。

    “让你们妈妈进来。”薄云岫面无表情的放下手中杯盏,力道有些重,杯盏瞬时裂开一道缝,有酒水快速从杯底缓缓渗出。

    见状,女子们面露慌张,旋即出去找老妈子。

    须臾,护院紧跟着老妈子进门,显然是觉得薄云岫在找茬。

    “胭脂楼开门做生意,便是如此待客的?”薄云岫晃荡着手中的酒壶,“一壶十年春,哼,着了多少好料?打量着我闻不出来?”

    沈木兮不说话,静静的瞧着这位“老江湖”发飙,开启一本正经的胡说之路。

    老妈子冷笑,“这位客官打从一进来便开始找茬,如今又胡言乱语什么?”

    “胡言乱语?”薄云岫冷哼,“你自己尝尝味便晓得,是不是护眼。”

    刹那间寒风起,酒壶被一股暗劲猛地推出,老妈子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抱,当即将酒壶抱了个满怀,脊背上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功夫!

    这一屋子的护院能顶什么用?

    连人家什么时候出手都不知道,显然是遇见了高手。

    沈木兮看得一愣一愣,默默的瞅着自个的掌心半晌,再瞧着薄云岫半掖在袖子下的手,就这么轻轻一挥,酒壶就飞出去了?

    太不可思议,不过她委实看得真真的。

    这风尘中人,对于那些手段自然是再熟悉不过,闻上一闻便是八九不离十,饶是有些无色无味的,时日久了也能察觉酒味儿不对。

    舌尖咂摸着,老妈子瞬时变了脸色,狠狠剜了一眼身边的龟公。

    龟公岂敢吱声,骤见老妈子这般神色,怕是自个拿错了酒。

    “怎么,现在知道我不是在胡说了?”薄云岫拍案而起,桌子刹那间四分五裂。

    沈木兮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幸得薄云岫一把将她拎起,谁知正好拎在她肩头,俨然如拎小鸡一般,愈发显得薄云岫力拔千钧!

    罢了,柔弱便柔弱吧,沈木兮赶紧推开他,捋了捋衣裳,温文尔雅的躬身作揖,“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抱歉!”

    “这位公子客气了,着实是咱们处事不周。”老妈子让护院退下,“不知两位要如何赔偿?”

    “让芍药过来!”薄云岫捋着衣袖上的褶子,周身寒气凛冽,“不然我让你这胭脂楼,打今晚起,就滚出东都城!”

    老妈子面色瞬白,紧赶着便退了下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沈木兮皱眉,“酒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