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落喘着气,别看春秀胖,跑得那叫一个快,“小公子呢?好了没有?”

    “不太对!”春秀力道大,敲得整个木门直摇晃,砰砰声传出去甚远,“郅儿,郅儿?”

    阿落有些慌,“别是掉下去了吧?”

    吓得春秀当即踹开外门,直接往茅厕里头冲,“郅儿?哎呦,掉哪儿了?郅儿?郅儿?”

    然则,春秀和沈郅找遍了整个茅房,压根没瞧见沈郅的踪迹,饶是掉下去也该有个痕迹吧?

    “快!你快去找沈大夫!”春秀推了阿落一把,“我去找人帮忙一起找!”

    “欸!”阿落撒腿就跑。

    不瞬,整个问夏阁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小公子?”

    “沈公子?”

    “郅儿?”

    连落日轩的关毓青都赶紧披着衣裳往问夏阁里冲,正逢着沈木兮急红眼,“小郅怎么了?”

    “郅儿不知道去哪了,帮忙,快点找找!”沈木兮心慌意乱,“薄云岫说,若是有人来带走沈郅,不可能躲得过暗卫的眼睛,所以人肯定还在府内,但是不知道被藏在哪里!眼下必须打草惊蛇,兴许还能找到郅儿!”

    关毓青连连点头,“这样找不是办法,念秋,吩咐下去,每个院子的人都只负责找自家院子,不要随意出来走动,免得乱了方寸,记住,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念秋撒腿就跑。

    外头找得热火朝天,漆黑的屋子里却安静得出奇。

    沈郅扒着门缝往外看,“这样真的没事吗?”

    “记住我方才与你说的话了吗?”低哑的声音,透着一丝戏虐,“这帮废物,怎么总围着不肯走呢?”

    “记住了!”沈郅点点头,“可是……”

    “不许告诉你娘!”男人打断他的话,“这东西是玩命的,也是保命符,切记……不能丢!”

    沈郅抿唇,“我记住了!”

    “真乖!”男人深吸一口气,“我走了,若是真的遇见什么难处,而薄云岫那个冰块脸又搞定你娘,记得来永安茶楼找我,我在那里订了地字一号雅阁。”

    沈郅继续往外瞅,“为什么是永安茶楼?”

    “废话,只有那个地方,没人敢去查!”

    沈郅噘着嘴,“上次不就查了吗?”

    “果然读书读傻了,上次查了,只抓了一个,其他人有缺胳膊少腿吗?你去打听打听,这东都城谁不知道薄云岫的厉害?只要跟长生门有关的,这辈子别想走出大牢,能囫囵个的已经是了不得。”

    沈郅恍然大悟,“原来是王爷护着!”

    “这小子别看冷冰冰的,脾气一上来,完全是不讲道理的护短,你只管靠着他,莫要怕他。他呢,不太会做人,但是挺会来事!”男人拍拍沈郅的小脑袋,“出去,帮我把人引开!”

    “我会挨打的!”沈郅撇撇嘴。

    “说你蠢,你还不信!”男人轻叹,“不是让你靠着薄云岫吗?蠢!”

    沈郅鼓着腮帮子,还不待反应过来,冷不丁被人推出房间,脚下被门槛绊住,当即摔了个狗啃泥。身后一阵风,回廊里的灯笼霎时晃得格外厉害,很快又归于平静。

    “我、我在这里……”沈郅摔得不轻,翻个身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差点没把他五脏六腑都给摔碎了,疼得他两眼直发黑。

    “郅儿!”春秀冲过来,“沈大夫,在这里!人在这里!”

    刹那间,所有人都朝着这边围拢过来。

    沈木兮跑过来的时候,春秀已经把沈郅抱起,就坐在栏杆处。

    “怎么回事?伤着了吗?”沈木兮慌忙蹲下身子,左右查看沈郅的双手双脚,“怎么回事?”

    “突然被人捂住了口鼻,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沈郅耷拉着小脑袋,“再醒来的时候,人就被丢出来了,幸好春秀姑姑救了我!”

    说谎的时候千万不要盯着娘的眼睛看,否则是要穿帮的。“可看清楚是什么人?”薄云岫居高临下的问。

    沈郅慌忙摇头,“没、没看清楚!”

    “郅儿!”沈木兮皱眉,“你知不知道你有个习惯,那就是说谎的时候,从来不敢盯着我的眼睛。”

    沈郅骇然,忽然窜出去,快速拽住了薄云岫的袖子,“王爷救命!”

    这次别说是沈木兮,饶是薄云岫也跟着愣了,众人面面相觑,竟极为默契的保持了集体沉默。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沈郅竟然求助于薄云岫??

    沈木兮下意识的心里发虚,身子微寒,郅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薄云岫抬了眼皮子,瞧着沈木兮一言不发的样子,转头便冲着黍离使了个眼色。

    黍离会意,当即退了众人,连带着自个一并退下。

    回廊里,只剩下薄云岫与沈木兮母子。

    沈郅依旧拽着薄云岫的衣袖,半垂着脑袋不敢去看母亲生气的容脸,可有些事他不能说,答应过别人的事情,是一定要做到的!

    “郅儿,你过来!”沈木兮冷着脸,“娘与你说过,说谎是不对的。你方才到底为什么躲起来?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又或者知道了什么?”

    沈郅唇线紧抿,仰头看了薄云岫一眼,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眉心微蹙,薄云岫不是傻子,这小子是在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