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怀里这安然静卧的人儿,薄云岫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黍离拎了药箱跟上,且瞧着自家主子脸色不大好,沈木兮伏在主子怀里一副累坏了的样子,心里惴惴不安,可莫要出什么事才好。

    “王爷!”关太师业已苏醒,这会挣扎着起身行礼,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下,只得回望了太后一眼。

    太后面色微沉,“沈木兮这是怎么了?”

    “你们自己干的好事,还要来问本王怎么了?本王自个都舍不得动她,你们倒是有本事,把人折腾成这样。本王今儿就把话撂下,若沈木兮有什么闪失,谁都比想好过!”音落,薄云岫抱着沈木兮,头也不回的离开。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太后,与自家兄弟面面相觑。

    所以,这是治好了?

    还是没治好?

    容不得迟疑,关山年抖着腿往儿子房间去。

    上了马车,沈木兮才睁开眼,于薄云岫怀中坐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如此这般,打量着作甚?”

    “你不觉得解气?”他拥着她,舍不得放手,就让她在自个的膝上坐着,如同抱孩子一般哄着她,“即便没瞧见他们的脸色,也该能想到吧?”

    沈木兮点点头,“能!”

    他问,“痛不痛快?”

    她笑,“自然痛快!”

    可只是图痛快,似乎不是他的本意。

    “你还有什么目的?”沈木兮凑上前,轻轻吻在他的唇角,给点好处,总能……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容不得她这蜻蜓点水般的恣意。

    她的背抵在软榻上,他的胳膊托在她的后背处,将她承起,让这蜻蜓瞬间成了豺狼,粘着不肯放。须臾,她出了一身汗,才热热的推开他,“要死啊,这是马车。”

    薄云岫将她扶坐起来,“我现在告诉你,为什么要让你装。唯有如此,众目睽睽,来日不管这关傲天是生是死,都怪不到你的头上,也是防着某些白眼狼,反咬你一口!”

    闻言,沈木兮噗嗤笑出声来,“所以说,这东都委实没什么好的,看个病还得勾心斗角,连个太平日子都过不了,真是讨厌。”

    “你讨厌东都?”他问。

    沈木兮点头。

    他抱紧了她,“我也不喜欢,但好在……现在有个你,我勉强可以将就。”

    沈木兮皱眉,推开薄云岫,仔细瞧着这人,五官没变,身段也没变,可这嘴皮子怎么变了这么多?扯了扯面颊,也不像是易容的。

    “你干什么?”他黑着脸。

    瞧,这才是薄云岫的真面目。

    “总觉得你说话怪怪的。”沈木兮一脸狐疑。

    “用你们女人的话来说,睡了一觉,想开了!”他音色暗哑,嗓子里好似含了一把沙子,配着这张妖冶容色,简直可以用勾魂摄魄来形容。

    沈木兮抖了抖身子,瞬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打住!打住!”沈木兮别开视线,“我睡会!”

    “嗯,多养养精神。”他抱她在怀,意味深长的说。

    她皱了皱眉头,暂时不与他计较。

    至于这关傲天能不能活,的确是看运气了,她已经尽力。

    直到傍晚沈郅和薄钰回来,沈木兮才知道,太后在宫里就找过他们了,可见当时太后的确没法子了,只能来问柳山庄碰碰运气。

    “如此说来,太后还真是颇重情义。”沈木兮给两个孩子夹菜,“你们的手是怎么了?”

    薄钰和沈郅面面相觑,埋头扒饭。

    有人高调的嚷道,“还能怎么着,定然是去迟了被李长玄那个顽固不化的给罚了呗!说不定又是罚扫院子,南苑阁的清扫宫人都裁了大半,就指着你们犯错呢!”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去,气氛陡然冷凝。

    薄云崇咬着筷子,扫一眼众人,“朕说的是……事实!”

    “这是本王的家务事,你,要么吃饭,要么滚!”薄云岫黑着脸,默默的将桌上的菜悉数挪到了沈木兮跟前,目光飒冷的盯着吃白饭的某人。

    薄云崇站起身来,“朕是客人,哪有这般待客之道?”

    薄云岫,“黍离,送客!”

    众人,“……”

    “反应这么快?”薄云崇呐呐着扒拉着白饭,眼巴巴的瞅着桌案上的菜,身为皇帝,何时这般惨烈过!

    丁全俯身,“皇上,光吃饭……不沾油水可不成,伤身!”

    “沈郅!”薄云崇巴巴的瞅着,可怜兮兮的盯着他,“小郅郅……郅儿,阿郅,小郅……”

    沈郅皱着眉,端起红烧肉放在了薄云崇跟前,“我只能出这么多!”

    “薄钰!”薄云崇又来,“钰儿,朕是你的皇伯伯,此前朕可是最疼你,最护着你的,钰儿……”

    薄钰瞧了沈郅一眼,端起一旁的烧鸡,默默的放在了薄云崇跟前。

    “阿落姑娘,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