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是好啊?

    一梦醒来,沈木兮竟是回到了原来的破屋内。

    千面已经离开,为了避免离王未死之事外泄,黍离撤了所有的人,眼下周遭安静得很。

    清晨的竹林,颇有几分岁月静好之美,有鸟语,有虫鸣,夹杂着风吹过树梢,竹叶落下的沙沙声。

    沈木兮扭头望着窗外,晨光从郁郁葱葱的竹林梢,斑驳落下。

    若是能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该有多好?

    薄云岫仍压着她,她挣扎了一下,几欲推开他,奈何却被他箍得更紧。

    “薄云岫,别闹了!”她呼吸微促,“天亮了,我若再不回去,大家都会担心。你且在这里待着,夜里我再来寻你可好?”

    可这人睁着眼,好似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就这么目不转瞬的盯着她。

    “乖!”沈木兮试着去哄他,“把胳膊放开,把腿挪开,然后乖乖的睡觉,待会我就让黍离来照顾你,好不好?好……不好?”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额头的伤,昨夜还结着痂,今儿竟已掉落,可见他自身的愈合能力有多强。数日未见,除却额头上的伤,薄云岫面上的血痕都消失了。

    “你的伤……”愈合得可真快啊,比她当初的凤蛊重生,速度快多了,难道是因人而异?因着他身强体健,所以凰蛊比之凤蛊更甚?

    只是这疤痕处蔓延出的红丝,让这张重现的绝世容颜,平添了几分妖冶之色,尤其是他现在看人的眼神,满是邪惑之色,真真算得上魅惑众生。

    “你、你莫这般看我!”沈木兮有些心虚,面上有些微微的红。

    外头晨光微亮,屋内仍是阴暗。

    窗外的光与室内的暗,相互交叠,融于他身,亦正亦邪之态,让人只一眼便仿佛被勾了魂,摄了魄一般。

    “薄云岫?”她嗓音低哑,“你放开我好不好?”

    他满面妖冶之色,双手抵在她的面颊两侧,幽幽的盯着她。

    “薄云岫?”她伸手抵在他的胸前,轻声哄着,“我们玩个游戏吧,你放开我,我……唔!”

    眉睫骇然扬起,眼前的一切瞬时变得模糊不清。

    沈木兮有些慌,不知他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伸手胡乱的摸着,终是搭上了他的腕脉,在薄云岫的体内,有诡异的气劲乱窜,好似相互制约,又好似相辅相成,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她不知该如何帮他克制,唇上被碾得麻木。

    “薄、薄……”

    她终是说不出成句的话来,口中只剩下破碎的吟婀。

    此前他理智尚存,虽然得寸进尺,却也不到凶狠的地步。可现在全然不是如此,除了掠夺,还是掠夺。似乎只是出自动物的本能,而不是他作为薄云岫,对薄夫人的温柔以待。

    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流;于狂风骤雨中,粉身碎骨。

    沈木兮最后的意识,只停留在他最后的嘶声中……

    问柳山庄。

    “我娘为何还没回来?”沈郅瞧着日落,皱眉望着黍离。

    黍离躬身行礼,“公子莫要担心,王妃不会有事!”

    王妃只是和王爷在一起,大概是太久没见,所以想多待一会吧?王爷和王妃还真是苦命鸳鸯,好日子才没过多久,就成了这般模样。

    两个人只是单纯的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就这样难呢?

    “为何?”薄钰不解,“人不在离王府,也不在问柳山庄,那又会在哪?”

    黍离一时半会的也不好应答,只得搪塞道,“月归跟着,不会有事。”

    事实上,月归压根没找到人。

    巡城司的人都撤了回来,连离王府的人都撤了,唯留下些许暗卫,由月归带着,搜遍了整个林子。奈何月归委实没料到,薄云岫会带着沈木兮,回到原来那个破屋里待着。

    一番折腾下来,月归连沈木兮的影子都没找到。

    “你莫担心!”薄钰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姨娘不会有事的。”

    “按理说师公都找到了,也该回来了!”沈郅抿唇,“你们是不是还有事瞒着?”

    黍离连连摇头,“卑职不敢!”

    不敢?

    “钟瑶的事情处置得如何?”沈郅问。

    东都城内已恢复了正常,巡城司和宫中侍卫皆已撤离。

    “盯着呢!”黍离应声,“不过她近来同宁侯府的世子,似乎……有所交涉!”

    脚步赫然顿住,沈郅与薄钰齐刷刷的扭头望着黍离,俄而两小只面面相觑。

    “你的意思是,孙道贤护着她?”薄钰嗤然,“不会吧?宁侯爷虽然没什么实权,但也算得上是铁铮铮的汉子,怎么着也不会跟长生门的人有所瓜葛。”

    “长生门的人,多数被我母亲关在了大牢里,现下还没来得及处置。”沈郅犹豫,“钟瑶是来营救他们的?又或者,当初伤害春秀姑姑的人……”

    薄钰瞪大眼睛,“莫非就是孙道贤指使钟瑶,去伤害春秀姑姑?我明白了,还记得前些日子宁侯夫人的事儿吗?春秀姑姑大答应这门婚事,于是他们恼羞成怒!定然是这样,绝对错不了!”

    因为伤了颜面,所以要杀人,倒也说得通。

    “除此之外,钟瑶没什么异常吗?”沈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