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钰点头,“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你让她回去吧,若是我娘回来撞见,必定不高兴。”沈郅转身回房。

    薄钰张了张嘴,只得呐呐的上前,“皇祖母,您……”

    “皇祖母没事。”太后叹息,“没事!”

    “皇祖母!”薄钰牵着太后的手,随太后往外走,“您别怪沈郅,他素来是这样的性子,恩怨分明。”

    太后点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酸涩的笑,“钰儿,你若是得空,以后带着他多来皇祖母的宫里走走,可好?皇祖母老了,有些事情已经力不从心。若是得了机会,你告诉郅儿,他若是想见外祖父,就来长福宫!”

    薄钰仲怔的望着她,“皇祖母?”

    “回去吧!”太后松了手,“皇祖母该回去了,免得离王妃见着会不高兴。”

    “皇祖母您慢走!”薄钰行礼。

    太后一声叹,亦步亦趋的离开,经历过这些事,她是真的老了,老得连恩怨都不想再提,恨不能忘得一干二净。

    薄钰静静的站在回廊里,心里有些沉甸甸的,皇祖母再不好,待他却是极好的。

    “外祖父?”薄钰皱眉,沈郅的外祖父?!

    匍一转身,薄钰猛地僵直身子,赫然瞪大眼眸。

    第162章 知道她的下落? 为钻石过3600加更

    薄钰不是胆小之人,然则见着此情景,亦免不得眼眸瞪大,身子赫然绷紧。

    天晓得,他看到了什么?

    黑灯瞎火的,爹从皇陵里爬回来了,披头散发的站在回廊里,风吹着回廊里的宫灯左右摇晃,这昏黄的光亮落在爹带血的额头……爹睁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不带任何的情愫,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身子慢悠悠的转向一旁,薄钰一张小脸已然煞白煞白,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用老百姓的话来说,自己这是、这是见鬼了?!

    “钰儿!”

    身后一声响,薄钰登时腿软,眼一翻便当场晕死了过去。

    不管是谁,大半夜的见着这般场景,没吓死都算好的,何况薄钰——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

    阿左阿右跪在院门外头,因着当时黍离在场,二人便奉命跑去巷子后头拦人。

    然则,千金难买早知道。

    “发生何事?”沈木兮问。

    二人齐刷刷抬头,骤见自家王妃,以及王妃身后被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心下一怔,“王妃?!”

    月归听得动静,从里头快速冲出来,“王妃,您可算回来了,小公子……”

    “郅儿?”沈木兮撒腿就跑。

    身后之人几乎是同时移步的,紧随其后。

    沈郅没什么大碍,就是掌心里有些伤,这会就坐在回廊里歇着,薄钰去送人,这会还没回来,他等得有些不耐烦,坐在栏杆处晃着双腿,神色有些冷淡。

    “郅儿?”沈木兮一声喊。

    沈郅猛地跳下栏杆,疯似的扑过来,“娘,娘你总算回来了,娘你没事吧?”

    “这是怎么回事?”沈木兮捏着孩子的指尖,瞧着孩子掌心的伤。

    “没什么事,就是拿血救了春秀姑姑和黍侍卫!”沈郅避重就轻,“娘能回来,郅儿便什么都不怕了,娘你去哪了?”

    沈木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薄云岫穿着黑衣斗篷,偌大的帽子遮住了上半张脸,又用遮脸布遮住下半张脸,眼下算是彻彻底底的“黑衣人”了。

    “娘,他是谁?”沈郅问。

    沈木兮蹲下来,“郅儿,有些事娘不知该如何同你言说,你能跟娘保证,绝对不跟任何人提起吗?”

    “包括薄钰吗?”沈郅皱眉。

    沈木兮点点头。

    沈郅想了想,“好!”

    他素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沈木兮慢慢掀开了斗篷,“看清楚了吗?”

    “娘……”沈郅猛地瞪大眼睛,站在原地愣是回不过神来。

    重新合上斗篷,沈木兮瞧着如同木偶人一般,却死盯着她不放的薄云岫,颇为无奈的叹口气,“你爹不大好,所以暂且不要让人知道他还活着,免得……”

    “我知道!”沈郅快速冲过来,颤着身子握住了薄云岫的手。

    也不知是不是父子天性,薄云岫对谁都抗拒,对沈郅却极尽容忍,任由他用一双小手紧握住他的大手。

    “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沈郅自言自语,含着泪扬起头,瞧着隐于暗处的那双眼,满是愧疚又欣喜不已的喊了声,“爹,我是郅儿!”

    薄云岫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木兮知道,他不排斥沈郅,已是最大的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