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郅接过,“再去拿两个,赶紧走!”

    李长玄这几天被阿娜公主给折腾得,像极了炸毛的公鸡,谁都不敢招惹,一个个都乖得厉害。

    黍离不敢耽误,紧赶着送了两个小的入宫。

    夏问卿走的时候,关毓青将手中的瓜子皮塞给念秋,默默的跟在夏问卿身后离开。

    院子里稍稍空置下来,沈木兮终是弯腰将宁侯夫人搀起,“我知夫人深明大义,也知宁侯爷和您没有与长生门同流合污,但此事着实是因世子而起,所以世子……”

    “我知道!”宁侯夫人点头,“我不求原谅,能饶他性命便罢!”

    沈木兮扭头望着春秀,眸色微转,“不如这样,春秀,我把世子交给你,如何?”

    春秀一愣。

    孙道贤如同杀猪般哀嚎,“不要不要不要,娘,沈大夫,不要把我交给她……她会弄死我的!娘啊……”

    “给我闭嘴!”宁侯夫人皱眉,“王妃,这……”

    “春秀,留人性命。”沈木兮道,“能做到吗?”

    春秀招招手,与沈木兮一道走到僻静处,尽量避开宁侯夫人,“沈大夫,你这是作甚?把那龟孙子交给我,我怕我忍不住,到时候一巴掌拍死他。”

    “宁侯爷对朝廷有功,昔年保家卫国,算是响当当的一条汉子,虽然教子无方,但还算深明大义,所以咱不能赶尽杀绝,得给人留条根。”沈木兮解释,“可这孙道贤委实不成器,若是放出去,再跟长生门的搅合在一起,不知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春秀点头,“这小子,怂恿街头的痞子作威作福,在东都街头横行无忌,我早就想收拾他了。”

    “我就想着,你带他去肉铺,算是管教。钟瑶被挨了阿左阿右两掌,此刻不知猫在何处,她无路可逃,说不定会重新找上孙道贤。”沈木兮低低的说着,“懂我的意思吗?”

    “知道!”春秀笑得凉凉的,“我就把孙道贤挂铺子上,看那死女人,会不会自投罗网。”

    “拢一拢这东都城的风气,也算是大功一件!”沈木兮笑道。

    春秀嘿嘿的坏笑着,“看这小子,还敢不敢,不老实!”

    孙道贤是哭着被春秀拖走的,这女人要带着他去杀猪,去卖猪肉……

    他堂堂一个宁侯府世子,竟然要当个市井小民,做个杀猪的贩子??说出去,鬼都不会相信。奈何他爹娘,就跟眼瞎了似的,任由春秀把他带走,还颇有些拍手称快之色。

    直到孙道贤被迫系着围裙,站在铺子前,他都还在想着,自己到底是不是爹娘生的?

    八成,是拾来的!

    夏礼安就在回廊里站着,方才的事情都看在眼里。

    “爹!”沈木兮行礼,因着薄云岫就在旁边的缘故,她也不敢靠父亲太近,生怕这“女婿”会突然发飙,不受控制。

    “到底是长大了!”夏礼安老怀安慰,“以前那个任性妄为,固执己见的曦儿,终究是脱胎换骨了。”

    沈木兮低头一笑,“爹,我已经是做了娘的人,自然不能与以前一般任性。曦儿长大了,亦懂得了爹当年的苦心。爹,对不起!谢谢你!”

    年轻的时候说不出口,成长以后却是没脸说出口。

    如今说出口,换来的是父女两个,释然浅笑。

    因着沈木兮放了宁侯府一马,宁侯爷夫妇对离王府感恩戴德,这份情最后终是要还的。灭族之罪,被悄悄遮掩过去,离王府何尝不是担了风险。

    “王妃,您回来了!”管家行礼,“这两日小棠姑娘和千老先生的身子恢复得极好,只是皇上那头……丞相大人和太师来请过好多回,说瀛国的使团还在东都,皇上一直不临朝也不是个办法!”

    “我知道了!”沈木兮朝着主院走去。

    管家颔首,待推开了主院的门,便领着安安静静的退下,不敢扰了王妃处事。

    “你能不能别再像跟屁虫一样,跟着我不放?”步棠捂着胸口的伤,火冒三丈,“我是受伤,不是残废,能喝水能吃饭,不需要你来喂!皇帝陛下,您能不能放过我?”

    薄云崇端着一杯水,老老实实的跟在步棠身边,老老实实的回答,“不能!”

    步棠胸口起伏,“你再在我面前晃悠两圈,我这条命都能折给你!”

    “不能!”薄云崇摇头。

    一旁的丁全和从善,颇为无奈的垂着头。离王殿下不在了,皇上现在又不理朝政,之前太后还能叨叨两句,如今太后干脆颐养天年了,留下一帮老臣整日在金殿里叽叽歪歪,奈何谁也拿不出个可行的法子。

    长此下去,如何是好?

    “皇上!”沈木兮行礼。

    “小兮兮……”薄云崇一脸委屈。

    步棠,“……”她还没开口叫屈,他一个七尺男儿,当朝帝君,摆出这一脸的委屈给谁看??她欺负他了吗?有吗?有吗?“少、少主!”步棠几欲行礼,被沈木兮当即拦住。

    “都伤成这样,还不回去躺着,把伤养好再说!”沈木兮扶着步棠回床,“我知道你躺不住,但每日下地走走也得有个度,不能一味的站着,你知道自己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吗?差一点,就去阎王殿凑热闹了!还不安生,打量着是要急死我吗?”

    步棠躺在床榻上,狠狠瞪了一眼杵在床头的薄云崇,“你看他,冤魂似的跟着不放,我……”

    “皇上,能不能让我跟小棠单独说两句?”沈木兮问。

    薄云崇点点头,将杯盏放下,老老实实的退到门口站着。

    “你看他……”步棠气不打一处来。

    沈木兮握住她的手,瞧了一眼身后的穿着斗篷,将自身遮得严严实实的薄云岫,“我知道被人寸步不离的跟着,是什么滋味。可是小棠,你且回答我,当初你与皇上在一处,难道没有丝毫动心?”

    步棠犹豫了一下,敛眸不语。

    “你是有心的。”沈木兮轻叹,“人总是缺什么就渴望什么,你一身好武功,的确可以保护自身,可安静下来,何尝不是希望有个人,能护你无虞,能疼你入骨?”

    步棠抿唇,“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