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年的时候,薄云岫都在宫内宫外,墙内墙外的跑,探得夏礼安忙碌的时候,岔开时辰带着夏问曦出去溜达,时辰到了就给送回去。

    初春雪融的时候,皇帝又病倒了,熬过了春天,好似熬不到夏天了。

    皇帝让人把他抬到关雎宫,他哪儿都不去了,就躺在关雎宫的寝殿内,这地方还是跟南贵妃走的时候一样,没有半分改变。偶尔风起的时候,皇帝就惊醒,猛地坐起来,喊着是不是她回来了。

    可外头空空荡荡的,唯剩下花落的声音。

    太子已经掌控了皇宫内外,开始清理朝中残留,党同伐异,已然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皇上,二皇子来了。”太监低低的说。

    皇帝点点头,“让他过来。”

    薄云岫近前,“父皇?”

    “你是从宫外回来的吧?”皇帝靠在软垫上,半眯着眼睛。

    薄云岫瞧着父皇的白发,眉心微微拧起,“父皇……”

    “不要动心,太痛苦了!”皇帝瞧着他,“千万不要动心,记住了吗?”

    薄云岫没吭声。

    皇帝轻叹,“动心了……”

    “父皇!”薄云岫深吸一口气,“您就答应儿臣吧!”

    “朕答应你,你就会带着她跑了,朕舍不得啊!”皇帝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薄云岫的性子其实随了南贵妃,一样的淡薄名利,“朕知道,你不屑那些东西,朕也明白你要的其实和你娘是一样的。可是在这宫里,哪有什么真正的自在。”

    薄云岫抿唇,“父皇,我心已定,绝对不会放手。”

    “太子已经下手了,你若有软肋,必为他所制,到时候不单单是你自己,她也照样还是死!”皇帝轻叹着,“你总不希望她落得一个,与你母妃一般的下场吧?”

    薄云岫眸色渐冷,“儿臣会……”

    “只要知道她的存在,太子就不会放过她。”皇帝轻叹,“你好好想想吧!”

    薄云岫行了礼,“儿臣告退!”

    他不愿久留,有些话他不爱听。

    年少气盛,不曾尝过心如死灰的滋味,不懂生离死别的无奈。

    等到明白了,尝过了,为时已晚。

    皇帝喘口气,吩咐身边的太监,“悄悄的,去把大皇子找来!”

    “是!”太监行了礼,快速退下。

    不多时,薄云崇惴惴不安的进了关雎宫,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皇帝从来不会私下召见他,所以此番传召,薄云崇诚惶诚恐,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

    “父皇!”薄云崇行礼。

    皇帝幽幽坐起,眸中冷冽,全然不似之前的奄奄一息。

    第227章 有没有试过,等待的滋味

    谁都不知道,毕竟薄云崇是悄悄来的。至于皇帝跟薄云崇说了什么,唯有皇帝身边的小太监知道,皇上交给了大皇子两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薄云崇将东西收起,谨遵父皇之命,除非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否则不许把东西拿出来。

    这些日子,宫内宫外的氛围都格外紧张。

    皇帝躲进了关雎宫,朝政渐渐的全由太子把持。

    薄云列的手段自然是狠辣的,小半年的时间,已经将朝廷内外换得所剩无几,除了关家和尤家两者不敢轻易撼动……

    朝中形势,已然到了万分危急之时。

    “大哥!”薄云郁跟在薄云崇身后,“父皇如今谁都不见,你说……”

    “说什么?”薄云崇两手一摊,“你无权,我无势,这事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管他呢!天塌了,下辈子不入帝王家;天若不塌,照样过自个的日子。”

    薄云郁轻咳两声,面色微白,“大哥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那不得一脖子吊死?”薄云崇想了想,“我觉得活着挺好,现在死,未免太早了点,我这厢还没活够呢!对了老四,你近来总独来独往的,是不是看中谁家的姑娘了?”

    薄云郁扯了扯唇角,“便是我这般,会有姑娘喜欢我吗?”

    薄云崇面色微恙,“身子可以慢慢养回来,你莫要想太多。你看老二不也照样过日子吗?”

    “二哥近来也是心事重重的,不知道……”

    “哎哎哎,不要跟我打听他的事。”薄云崇打断他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也不说,毕竟这家伙气性重,若是真的惹毛了他,还哄不好!”

    薄云郁再想张嘴,却见着薄云崇已经拂袖而去,不由的长叹一声,“真是不中用,谁是自己兄弟都分不清楚!来日,有你的苦头吃。”

    长福宫内。

    薄云郁行了礼,“母妃。”

    “眼下局势很是明了,想必不用本宫与你多说什么。”关胜雪正拿着剪子,修剪桌上的花枝,慢慢的插入花瓶之中,“关家那头已经联络妥当,你且放心就是。”

    薄云郁直起身,“母妃可想过,若是关尤两家联起手来,他日立嫡立长,怎么都轮不到儿臣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