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茂行只是随便摆摆手:“应当的,既是这样,我回去就托娘娘多寻几个,你挨着都见见,一开始就定个与你脾气最合的最好。”

    苏磬音便又谢了一回。

    她这几日也发觉了,齐茂行这个小子,之前气人的时候是真的气人,但是他一旦有心照顾,这行事也是真的妥当细致。

    定下这事之后,两人倒也没再多说什么,便也到了今日要去的白府门前。

    “苏姐姐!你可算到了!”苏磬音与齐茂行还未来得及下车,帘外便已传来了一道欢快的少年声音,迫不及待似的:“我打晌午便在门口等着了,还怕你不来了!”

    “我哪里敢不来贺你的生辰呢!”苏磬音在马车内便笑着应了一声,掀帘下车之后,迎面便也看见了站在门口迎客的小寿星。

    白小弟今日穿了一件墨色的上好绸衫,虽不甚鲜亮,但这般深色的衣裳却是显得人更痩长挺拔了几分,为免得沉闷,领口袖口又都用绣了雅致的云竹纹雪缎滚了边,头插玉簪,腰系玉带,手执象牙折扇,再配上还带着几分圆润的面颊,双目弯弯,双眸熠熠,真是好一个干净大方的少年郎。

    苏磬音看着便是又是一乐:“果真是长了一岁,瞧着便又大了不少呢。”

    “那可不,过了今日,我便十五了,苏姐……哎?”

    白小弟满面都是高兴不已的笑,乐滋滋的姐姐才刚叫到一半儿,一眼瞧见了马车上又下来的人影,声音便是猛地一顿,不假思索道:“你怎么也来了?”

    这说的自然被下人们抬下来的齐茂行。

    苏磬音听着这话实在是不太中听,不得不为他描补了一句:“夫君陪我出门,没与你说,也难怪你不知道。”

    齐茂行对着他不加掩饰的不喜,面上只是毫无波澜的叫了一声:“白兄弟。”

    白小弟的脸色僵硬了一会儿,只是当着苏磬音的面,也还是按着礼数拱了拱手,回了一声:“齐公子。”

    齐茂行原本是不愿和个小屁孩多计较的,但这会儿看着他的面色,却是不知怎的,偏就故意回了一句:“白兄弟客气了,都是自家亲戚,你既叫磬音姐姐,倒是该叫我一声姐夫的。”

    白小弟闻言神色便更是难看,只气得圆乎乎的双颊都鼓了起来。

    倒是苏磬音瞧着好笑,只当他不愿做齐茂行的小辈,出面帮着说了一句公道话:“可别了,真要这么论起来,咱们两个都该叫小弟小叔叔呢!”

    白小弟听着苏磬音为他撑腰,便又高兴起来,客也不迎了,只是当前引着苏磬音进门,步子走的又轻又快,若不是苏磬音仔细,每隔一阵,就要特意叫这等等,只怕几个门槛过去,齐茂行就要被远远落在后头了。

    白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虽然位置不太好,但是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界,能占下半条街,办下一座五进的宅院,也称得上是极大的手笔。

    白府后花园里就有一片不小的池子,水上建了环环绕绕的水榭回廊,水中则栽了不少的水芙蓉,这时节正是荷花还不到开的时候,倒是荷叶田田的长出不少,绿汪汪的,瞧着也很是喜人。

    苏磬音来的够早,一时也并不着急坐下开宴,白小弟便干脆丢下了旁人,只领着苏磬音进内四处赏玩。

    水榭两头的亭台上设了座位茶点让众人歇脚,虽未明言,但夫人女眷们都在僻静些的洗绿榭,与白小弟相得的同窗友人们便自觉聚在了另一头的高台上。

    只是这两处地方,都要上不少的木制台阶才能到,苏磬音瞧了瞧,便停了脚步,体贴道:“我瞧着这鲤鱼很是不错,我们就在这儿赏一会儿鱼,小弟你先去忙,等会儿开宴了,我叫人直接带我过去就是。”

    苏磬音体贴的没有多说台阶的问题,白小弟却偏偏要挑明:“呀,我倒忘了,齐公子不方便上去的,我知道我该换一处地方,省的连累苏姐姐你在外头晒着。”

    苏磬音说着无妨,白小弟又说了几句之后,便又无意一般:“齐公子出门不方便,苏姐姐,你自个常常出来与我们聚聚便罢了,不该这么折腾齐公子的。”

    苏磬音便又微笑道:“又说孩子话了,没有夫君一道,我一个妇人怎么方便常常出来?”

    没想到这一茬,白小弟一下子皱了眉头。

    齐茂行见状,便也开口接了一句:“我无妨的,正巧腿废了,整日在府里闷着也是无趣,你想去哪,只说一声就是。”

    说罢,听着苏磬音闻言之后的谦让推辞,他微微抬眸看一眼一旁的白小弟,又淡淡的微笑道:“客气什么?”

    “你我还是夫妻,这些小事,都是应当的。”

    作者有话要说:  白小弟(气鼓鼓):好气哦!

    第35章

    看着白小弟又不高兴起来, 苏磬音的心中满是看见小朋友闹脾气时,那种又有些麻烦,又觉着心疼好笑的情绪。

    她微微弯了眼角,为了叫他高兴, 开口转了话头:“你可看见我为你送的生辰礼了?一套笔墨, 还有一盆儿兰草, 是春夏开的早兰,品相极佳的。”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那兰花的香气, 你若能养的仔细些, 不用几日就能开花。”

    白小弟闻言便果然转嗔为喜,满面带笑:“还是苏姐姐懂我,我方才没留意,可是姐姐你养了多年的那一盆?”

    苏磬音闻言便无奈起来:“说了你不懂养花, 我那一盆是寒兰, 要到天冷时的, 你小时候来了那么多遭,可有见它春夏里开过花的?”

    白小弟闻言,便有些郝然的笑了笑, 接着又双眸闪亮, 满是期待道:“苏姐姐, 我喜欢寒兰,你就将从前就一直养着那一盆送我可好?”

    苏磬音闻言便愣了一瞬,她倒不是心疼自个养的花,只是养花这个事,原本就是需要耐心仔细,可白小弟这些都没有,更别提, 他是还有前车之鉴的。

    送他倒是没事,但到底是她养了许多年的,若是送过去被被养死了,她就有些心疼了。

    “苏姐姐!这一次我一定当心,我叫娘亲给我找会养花草的丫鬟,什么都不干,就专门看着你的花!”

    白小弟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只说的信誓旦旦,保证之后又软语恳求起来:“好姐姐,看在今日是我生辰的份上,你就应了我这桩事不成吗?”

    从小看到大的弟弟,这样痴缠起来,寻常人都是很难拒绝的。

    苏磬音面上果然也露出几分动摇的神色,启唇正待说话,身后的水廊便忽的跑来的一个年轻丫鬟,远远的便叫了起来:

    “少爷,小少爷,夫人说来了客人,找您赶紧着过去见一见呢!”

    白小弟原本还有些不愿意,还在敷衍,可不知是什么要紧的客人,丫鬟却是催的急得很。

    苏磬音见状,便也一并劝道:“好了好了,给你就是,白夫人叫你,定然是有事,别耍小孩子脾气,赶紧去吧。”

    听到苏磬音答应,白小弟这才高兴起来,之后没说几句,便在丫鬟的催促下匆匆去了,一面走着,一面扭着头,嘱咐苏磬音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