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秋越发烦躁,转身往牛车的车框上狠狠一踢,三丫缩着脖子,冻得瑟瑟发抖。

    陆时秋这才注意到她居然没带帽子,两只肩膀夹着自己的脑袋,好像没了脖子。

    陆时秋叹了口气,脱掉身上的厚袍,脱了一件夹衣盖到她身上,给她揉了揉耳朵,“别冻着了。”

    陆时春上前挤开他,“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吧。我来弄。”

    陆时秋穿好衣裳,陆时春四下看了看,“三条路,咱们总要选一条吧。你想好往哪条路上追吗?”

    “往县城方向的车辙最多,咱们走那条。”

    陆时春点了点头,“你手都冻僵了,我来赶牛车吧。”

    陆时秋点了点头,坐到牛车另一边,忧心忡忡看着前方。

    心里却在焦急呼喊,“四乙,你知道囡囡在哪吗?”

    【知道。但是本系统无法告知,不过可以肯定你女儿没有生命危险。】

    知道女儿没事,陆时秋心下稍安,可听到四乙不肯告诉他,囡囡在哪,他很是失望,耐着性子道,“如果我找不回闺女,你这个系统就没用了。我还要你干啥?”

    【宿主,你还有三个女儿。】

    陆时秋噎住。是啊,对他来说,他的囡囡是独一无二的,可对四乙来说,四个女儿是平等的。

    就在这时,一声“阿嚏!”,让陆时秋回神。侧头一瞧,见三丫头上裹着他的夹衣,身子抱成一团,整个人瑟瑟发抖。

    陆时秋背对着风口挡了大半冷风,将她抱在怀里,“别怕。我们一定能找到妹妹的。”

    这话是对三丫说的。可他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三丫头一次跟爹爹这么靠近,心里暖暖的,同时她又有些难过,小妹被人抓走了,会不会被那些人打?

    三人一路到了县城,陆时秋特地给守城衙役塞了银子,“大哥,你有没有看过一辆马车进城。赶车的两个男人。”

    衙役想了想,“半个时辰前,确实有两个男人赶着马车进了城。”

    陆时秋眼前一亮,“你知道他们往哪边走了?”

    “不知道。”

    陆时秋心里失望,可也知道县城那么多条路,衙役哪看得过来。

    “不如我们去报官吧。”陆时春建议道。

    陆时秋这会已经完全忘了方县令是个贪官,或者他知道,心里想的也是,就算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他也要把女儿找到。

    三人马不停蹄赶到县衙报官。

    早在昨天,县衙门口就张贴告示,二十七号到正月十五封笔。不再审案。

    陆时秋哪能等那么久,丝毫没有犹豫击鼓明冤。

    方县令正在小妾房里陪她一起欣赏金饰。小妾头戴金饰,娇俏的小脸如同一朵花。

    方县令连连夸赞,甚至还饶有兴致为她做了首诗。

    两人你侬我侬之际,听到急促的鼓声,方县令只觉得扫兴,招了下人进来,怒气冲冲道,“不是说了,正月十六才审案。让他们赶紧滚。”

    下人不敢不听,一溜烟往院外跑。

    守门的衙役得到指示,立刻上前呵斥陆时秋,不许他靠近鸣冤鼓。

    陆时秋冲衙役点头哈腰,“这位小兄弟,我兄弟今年刚中秀才。请你们看在我兄弟的面上,再帮我进去通禀一下吧。”

    衙役微微有些惊讶,“哦?你兄弟叫什么名字?”

    “陆时冬。今年夏天刚考中的秀才。”

    衙役想了想,还是进去通报了。

    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并附上方县令的原话,“就算是秀才,该怎么办还怎么办。你们赶紧走。”

    这是不给秀才面子。陆时秋心急如焚,却又拿方县令没办法。

    电光火石间,他头一个想到二掌柜,方县令不敢不给二掌柜面子。

    于是陆时秋带着陆时春和三丫急匆匆往顾家饭馆跑。

    顾家饭馆倒是还开着,只是二掌柜却不在家,问了跑堂小二才知,“二掌柜这几天都不在。说是要给儿子张罗媳妇。把手头的事情都交待给刘师傅了。”

    陆时秋问道,“二掌柜家住哪啊?”

    小二想了想,“住城外东郊,许家村。离县城有二十里地。”

    陆时秋不敢耽搁,一路急驰到了城外,牵着牛车往许家村方向走。

    他们到的很不巧,二掌柜已经带着婆娘和儿子走亲戚去了。

    问去哪里了,邻居只道,“说是去娘家了。我也不知道在哪。”

    大冷的天,陆时秋急得一脑子门汗。手已经被冻僵了。

    陆时春看着三弟方寸大乱,担心他急火攻心,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老三,你先别急,好好想想,你现在还能找谁。”

    陆时秋捂着脸崩溃大哭,他现在还能找谁?

    他一个人都不认识。那个狗屁县令就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