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公子我天生神力嘛。”卫风大大咧咧的将盾牌扔给贵仁,接过旁边侍女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汗,回头吩咐李维:“我说,能不能到金市去专门打一把结实些的剑,这些剑也太不经用了。”

    “再结实的剑也禁不住你这么大的力气啊。”李维抱怨道:“剑以刺为主,哪能象你这样乱劈一气。”

    “公子,你还是用刀吧。”田默在一旁笑了:“刀脊厚实,利于劈砍,打造起来也方便。”

    卫风歪着头看着田默想了想,笑了:“你说得对,我也觉得用刀比较得劲,也没那么多讲究,那以后我就用刀了,不过估计平常的刀也不行,还得打一把厚实些的刀。”

    田默却摇了摇头:“公子,如果你将来上战场,恐怕用得多的还是标制环首刀,不可能有谁会专门备一把刀,否则一旦损坏,就没有替换,岂不是误了大事?再者,你现在是奋全身之力,逞一时之快,击溃他们几个,也就是几招十几招之间,时间很短,可是到了战场上,一厮杀可能就是半天一天的,你用比别人重的刀,就要耗费更多的力气,反而不利,倒不如熟悉了标制环首刀反而有优势。”

    “胡扯什么啊。”李维推了田默一把,将田默推得连退两步,他不屑的翻了翻眼睛:“兵器越重,当然越占便宜了,公子天生神力,还会怕这么一点重量?”

    “不对。”卫风拦住了李维,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无言说得有理,上了战场可不是这般一鼓作气,象漠北之战,一打就是一天,再大的力气也有用完的时候,能省点力气当然是好的。”

    田默笑了,他瞟了不服气的李维一眼:“公子,还是你明理,不象某些人就知道好勇斗狠。”

    “你说谁呢?”李维翻起了眼珠子,攥起拳头要打人。

    “别吵了,去给我拿刀。”卫风正若有所思的踱着步,不耐烦的冲着李维吼了一声。李维见他恼了,不敢再和田默生事,连忙去库房里取刀。卫风接过贵仁手中的长剑,当作长刀舞动了两回,好象有了些感觉,不再是全力以赴,但是速度和稳健却有了明显的提高。田默看了,暗自叹惜,公子果然是天生的习武料子,一旦领悟到了,就很快有了长足的进步。

    “公子,朱安世来了。”李维抱着刀,欣喜若狂的冲了过来。

    “这竖子胆子不小,居然真敢上门找事?”卫风皱起了眉头,随即又笑了:“正好这两天手痒得利害,走,我们去看看这个京师大侠伤好了没有,再痛痛快快的捶他一次。”

    贵仁、贵义嘎嘎一笑,扔下手里的兵器,和李维一起拥着卫风向前去了,田默无奈的摇了摇头,每次习完武都是他收拾摊子,而去打架总没他的事。他捡起一柄长剑,仔细看了看,忽然一抖手腕,连刺三剑,虽然没有李维那么凶猛,却多了一份轻灵。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的武艺也不差啊,为什么每次都不带我?”

    朱安世扶着长剑,挺身站在卫府前口,一见卫风出来,脸上扬溢着久旱逢甘霖的喜悦,稍一愣神立刻明白过来,他抽了一下眼角,连忙拱手说道:“四公子,最近可好?”

    “好!”卫风扭着腕子,歪了歪脖子,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兴奋的问道:“你是来找场子的?”

    说话之间,李维和贵仁、贵义已经将朱安世围在中间,李维更是抽出了长刀,跃跃欲试,一副“跟他说什么废话,立刻开始群殴”的架势。朱安世一见,怒气勃发,拔剑就要应战,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来意,连忙又放松了表情,堆着笑说道:“公子误会了,我这次来,可不是来打架的。听西域酒坊的媚姬说,她捡到了我的荷包,送到公子这儿来了,我来是取荷包的,顺便还公子的荷包。上次承蒙公子解囊,一时大意,居然把公子的荷包也带走了,真不好意思,这不,我一有时间,赶紧给公子送过来了。”

    见朱安世这么客气,卫风愣了,李维他们也愣了,有些丧气的互相看了两眼,惋惜的叹了口气。卫风让李维去拿朱安世的荷包,自己一边接过朱安世递过来的荷包,一边不死心的问道:“你真是只为了送荷包、取荷包,没有一点其他的意思,要不,我们再打一次?”

    朱安世有些尴尬,他不是不想打卫风一次,可是他有要事,上次被卫风打成猪头,已经耽误了一次机会,这次他们是四个,自己未必能占上风,万一再受伤,又会误了大事。更何况这里住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可不是酒市,维护治安的士兵更多,一有点风吹草动,京兆尹立马就到,他朱安世再牛,也没有狂妄到这个地步,光天化日之下敢在这里生事。

    “这个……公子武艺惊人,我十分佩服,上次已经领教过了,这次……就免了吧。”朱安世干笑着说道。李维拿着荷包走了过来,一听朱安世这么说,犹如一盆冷水浇了下来,高涨的热情全灭了。他没好气的把荷包往朱安世手里一扔:“拿去,你的荷包,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多谢多谢。”朱安世顾不得和李维治气,连忙打开荷包,一眼看到那张帛书地图,打开看了看,这才长出一口气,收好荷包陪着笑说道:“多谢公子,就此别过,下次有机会再陪公子玩玩。”

    “要不就今天吧?”卫风几乎是在哀求他。

    朱安世连忙摇了摇头:“今天没空,在下还有事要办,就此别过,就此别过。”说着,一拱手,逃也似的走了。李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凑到卫风身边说道:“公子,这家伙今天有些不对劲啊,那么嚣张的人,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不怀小忿,所谋者必大。”卫风摸着下巴,沉吟道。

    第015章 北阙甲第的梦想

    京师大侠朱安世象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跑了,迎面驶来了卫伉的马车,卫伉从车帘里一见朱安世,不免有些吃惊,又见卫风几个在门前,更是不解,他在门前下了车,“风弟,你怎么认识朱安世?”

    “噢,打过一次架。”卫风敷衍道:“兄长今天怎么回来了,都好多天没见你了。”

    “我刚和太子去见陛下,陛下今天精神不错,要召见几个应召入宫的郎宫候选人,太子知道了,就向陛下提起了你,陛下答应了,让我回来叫你进宫,说他要见你。”卫伉一边拉着卫风进府,一边说道,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朱安世的事,追问卫风。卫风就把上次打架的事给他简略的说了一遍,不过把荷包的事全省了,如果被卫伉知道他把钱送给朱安世这个黑社会,卫伉又要唠叨了。

    “原来如此,你离这个人远一点,最近京城里的情况有些异常,可能和这个朱安世有关。”卫伉关切的叮嘱道。

    “唉,我知道了。”卫风随口应道。

    长公主一听皇帝召卫风进宫,大喜,连忙起身穿上了朝服,陪着卫风一起出门。长公主坐着车,卫伉、卫风骑着马在一旁陪着,李维等人跟在后面。卫伉一路走一路说道:“这些天京师不安定,来了不少游侠儿。”

    “是吗?”卫风兴趣大增,他这些天一直闷在家里没出去,对外面的情况一点也不熟悉。

    “是的。”卫伉皱着眉头,抬起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本来京师里的游侠就多,再多几个也没有奇怪的,只是执金吾范大人(范方渠)说,京师大侠朱安世也在其中,对了,风弟,你和这个人少来住,他可不是什么好人,犯的事足够扒他几层皮的,范大人最近可能要对他动手,可别把你牵连进去。”

    “怎么?风儿和朱安世还有来往?”长公主沉下了脸。

    “阿母,我跟他可没什么来往,我只是和他打过一架罢了。”卫风见老娘脸色不好,连忙解释道:“上次在西域酒坊喝酒,他骂我,又刺伤了李维,所以我揍了他一顿,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今天他是来还荷包的,除此之外,我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哦,这样就好。”长公主似乎听卫风说过这件事,倒也没有再问,只是关切的说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陛下最反感的就是这些事,当年你阿翁以大将军之尊替郭解说情,还被陛下训斥了一顿,你可别再惹出这种事来。”

    “喏。”卫风连忙点头答应,又看向卫伉:“兄长,多了几个游侠儿,就算有朱安世在其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京师的游侠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多几个人算什么,这个朱安世剑术虽然不错,可是真要遇上官兵的强弓硬弩,还不是死路一条?”

    卫伉叹了口气:“倒不是怕他们闹事,范大人正等着他们闹事,好收拾他们一下呢。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不闹事,反而安静得很。”

    卫风点点头:“兄长担心得有道理,所谓大雪之前必有一暖,大乱之前必有一静,这些人聚到一起生事倒是正常的,不生事,反而倒是有更大的事情要发生。”

    “风弟在家读了几天书,果然有长进。”卫伉笑着看了卫风一眼:“太子也是这么想的,陛下虽然回了京,可是身体不太好,一直住在建章宫,这京师里的事情都交给太子管。太子生怕闹出什么事情来,无法收拾,所以这些天忙得不可开交,我们这些人也跟着脱不了身。”

    卫风见卫伉夸他,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这些天被逼得在家看书,说实在,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心得的,但是卫伉当着老娘的面这么夸他,可就有点虚伪了。不过被人夸总被人骂好,他心里还是蛮受用的。他看了一眼车里的长公主老娘,老娘自然也听到了,一脸欣慰的笑容,卫风忽然有些不祥的预感,老娘不会以后天天把他关在家里读书吧?

    他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后面的李维,李维也正好看向他,嘴巴张合着,无声的向他示意着什么。卫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拉了拉卫伉的袖子轻声说道:“兄长,你说到朱安世,我想起来一件事了。”

    “什么事?”卫伉正想着心思,没有往深处想,随口问道。

    “我在朱安世的荷包里发现了一张地图,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张很象是地图的帛书。”卫风看着卫伉的眼睛说道:“因为上面没有标任何地名。”

    “地图?”卫伉一愣,随即追问道:“什么样的地图?”

    卫风摇了摇头:“上面没有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图,不过看起来那个地方不小,有很多院子,房子,还有树林,有河水。唉呀,一两句话也说不清,等回家我画给你看看就是了。”

    卫伉有些不信的看了他一眼:“你看了多长时间,能全记得?”

    “当然。”卫风一昂头,很得意:“我是过目不忘的。”

    卫伉笑了,也没有什么兴趣和他斗嘴,他的心思全被那张地图吸引住了,他沉吟了片刻:“风弟,你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如果朱安世真有什么不轨企图,说不定就和这张地图有关,你一定要把这张地图画给我,我或许能看出是什么地方,实在不行,博望苑里的人也一定能分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