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人才难受,死了就没感觉了。”他深吸了口气,也不知是安慰还是感慨。

    秦念吸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也是,爱了才残忍,不爱的话,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江铭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那你,想跟我交往是爱我吗?”她眨着泛红的眼,冷不丁地问道。

    他倒真被她给问住了。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回答爱又太假,回答不爱又会让自己功亏一篑。

    怎么才能让这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女人满意,真是个大问题。

    “行了,看你那绞尽脑汁的样。”秦念站起身,将毯子搭在椅子上,“不爱我才好,反正没结果。”

    江铭眸光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就不爱,这半年,就当岗前培训了。”

    “美得你!我没时间跟你玩!”秦念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缩了缩脖子,将外套又裹紧了些,“走吧,好冷!”

    结账的时候,她才发现江铭早就付了钱了,遂又在心里碎碎念将之前骂他的话又收了回去。

    江铭开车送她回去,一路上,她格外的沉默,不知是不是看电影触景伤情,觉得自己会像女主角一般遗憾离去,反正,气氛有点清冷。

    他很有眼力见地没再逗她,静默地开着车,等秦念回过神来,发现他根本没送自己回去,而是把车开到了江边。

    黑漆漆的江面倒映着岸边璀璨的灯火,有些小情侣依偎着在冷风中散步,她收起心神,目光里带着些羡慕。

    “消消食吧。”江铭说着,率先下了车,杵在一旁等她。

    秦念不知道他又来哪一出,但莫名觉得有点吸引人,便跟着他下去了。

    夜里是真的冷,她只穿了一双薄丝袜,这会儿小腿以下都冷得有些木了。

    两人相对无言,只是沉默着往前走,她穿着一双不太习惯的高跟,一步三摇,难受极了。

    “你不会是,在这么冷的天,要带我散步吧?”她吸了吸鼻子,颇为无语地问道。

    江铭有些回不过神,到底是谁,在日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想跟男朋友手牵手散步的?

    真的是,又不能让她找出本子来对质。

    “女人,不都对二人世界充满幻想吗?”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

    “我还没想跟你二人世界呢!正好,趁此机会,我们把话说清楚!”秦念说着,找了个台阶一屁股坐下,脱下高跟鞋,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脚踝。

    “那个,我确实做梦都在想找个男朋友尝尝被关心的滋味,我也承认,之前看见你的帅脸确实很心动,但,我没想过要跟你有什么交集……”她板着脸,义正言辞道。

    “尝尝又何妨,正好我也不介意。”江铭淡笑,丝毫没有要把她的话听进去的意思。

    开玩笑,都做到这一步了,回头放弃都嫌浪费青春!自己选的路,哭着都要走完!

    “你不要乱撩我这个饥渴的老妇女了,不然……”秦念话还没说完,就见他突然俯身,黑白分明的眸子对上她的,清浅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心跳突地漏了一拍。

    “不然怎么?”他声音低沉喑哑,颇有些诱惑的味道,听得她鸡皮疙瘩直掉,刚刚想好的说辞顿时烟消云散,脑子里一片空白。

    “唉算了算了,无法交流!”她不再看他充满诱惑力的双眸和近在咫尺的唇,甩了甩头,挣扎着爬起身,将他推到了一边。

    “秦念。”他在她身后悠悠地叫她的名字。

    “又怎么?!”她正在心里埋怨自己的不争气,语气暴躁地抬高了好几度。

    “你,走反了。”他浅笑,指了指自己车子的方向。

    “……我要走回去!你走吧!”她梗着脖子瞥了他一眼,当真踩着蹩脚的高跟沿着反方向一直走。

    谁知刚走了几十米,凭空响起一声闷雷,还未待她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珠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哗啦啦地落下,她只好护着头,像一只老鼠一样四处逃窜,偏偏周围连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都没有!

    不出两分钟,她已然成了个落汤鸡。

    “玛德,这个男的肯定有毒!”

    她愤愤地咒骂着,心里想着他肯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有雨,还要带她来这光秃秃的地方散步!

    歪歪扭扭地狂奔回去,发现江铭的车子已经不在了。

    她气得直哆嗦:那个直男走了!他真的把她扔在这走了!!!

    江铭找到她的时候,她的长裙正邋遢地贴在身上,惨兮兮地滴着水,临出门前李雨给她画的眼线都被冲花了,染黑了下眼睑,头发像海带一样贴在脸颊,这模样倒是逗笑了他。

    “上车。”他将雨伞挪到她头上。

    “你还回来干嘛?!”她抹了一把刘海,发出了发自灵魂的质问。

    江铭云淡风轻地瞟了她一眼,“不然我跑去买伞干什么?”

    语毕,他拽着早已经被大雨冲得迷茫的她回到了车上。

    车子提前开了暖风,她还是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红红的眼睛斜睨着他,满满的都是不悦!

    就这样,江某人的如意算盘落了空,精心编排的对味约会也只留下了满目疮痍,秦念也华丽丽地感冒了。

    由于第二天还要上班,她吃了点感冒药就沉沉睡去,留下李雨一人在一旁幽幽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