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灯啪地一声亮起,她揉了揉刺痛的眼,打量了一下脚下光洁的地板,旁边眼熟的浴缸,脑子里有些空。

    直到江铭绷着脸立在洗手间门口,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家里。

    “……”她迷蒙地眨了眨眼,看着江铭拧着的眉,半晌,开口问道:“我怎么在这?”

    “不在这你还想跟别的男人过夜?”江铭冷着脸,语气不善。

    看着他略带愠气的眸子,她晃晃悠悠地爬起身,手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就是说啊,我怎么在家?不是在别的男人那?”

    她不悦地喃喃着,随即推开他,踉踉跄跄地朝大床奔了过去。

    江铭一把扯住了她的衣服后领,她一个呼吸不畅,只好倒退了几步,歪歪斜斜地走到了他跟前。

    “说好了履行夫妻的义务,怎么,现在急着给我戴绿帽子?有没有一点觉悟了?”江铭看着她绯红的脸,大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很是不悦地问道。

    “是啊,感情嘛,要么培养要么演,你说的……”秦念含糊不清地说着,随即抬起迷蒙的眸子剜了他一眼,“可是我,我不会演呐!我的小心脏总是扑通扑通,有时候麻麻的,有时候酸酸的,有时候还甜甜的……有时候还……算了,你这种直男,是不会懂的!”

    她迷迷糊糊地说着,随即伸手拍开他的手,瘪着嘴就踱到大床边,一个脸朝下,就栽倒在床。

    “这,这不公平……”

    江铭拧着眉,隐隐地听到她委屈吧啦的控诉声。

    “你那么会演,我不会!我气啊!”

    “不跟你玩了,不想跟你玩了,玩不过你……”

    见状,他生怕她捂死在床上了,上前给她翻了个身,还未来得及起身,就见她小手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他的头发。

    “……”他倒吸一口冷气,觉得天灵盖都快被她给掀下来了。

    “你这种人,狗咬吕洞宾!为你好还,还骂我……我才不要管你了!反正我也没多久可以活了,我,我管你干什么我简直脑子进水了……”

    秦念浑身酒气,气急败坏地怒骂。

    江铭的眸光暗了暗,看着她微醺的脸,没有说话。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还没发挥呢一辈子就走到头了,为什么……”

    没一会儿,秦念说着,居然自顾自地哭了起来,小手倒是放过了江铭的头发,这会变成了拳头雨点般地砸到了他的身上。

    “你喜欢谁?”他起身坐到她旁边,沉声问道。

    “不,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不喜欢江医生那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直男……净会说我,辜负我的一片好心……”秦念无语轮次地答着,泄愤般地控诉着,时不时地抡起胳膊打他一下。

    江铭眸光微沉,被她打得头有些痛,遂伸手钳住了她胡乱挥舞的手,一个翻身,将她控制在身下。

    “啊,疼!”

    秦念无意识的惊呼一声,让他眉头一蹙。

    “哪里疼?”

    “我的头,头……你压着我的头发了!”秦念烦躁地嚷嚷着,瘪了瘪嘴,似是又要哭了。

    他飞快地直起身子,沉声道:“对不起。”

    秦念双眸微眯,似是看清了他的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你伤我心还不够,还打我,扯我头发……你简直太过分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江铭无语地蹙眉,从她身上下来,头大地踱步出了房间,给自己倒了杯水压压惊。

    刚才就不该不由分说地把她给接回来。

    让她在那个男人的酒店房间里住着,挺不错。

    反正她这鬼哭狼嚎的丑样子,人家估计也下不去手。

    安全的一笔。

    想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在客厅听她闹腾了好一会儿,终是安静了下来,他才踱步到了房间里。

    床上没有人,他找了一圈,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在沙发旁边,一条腿大大咧咧地岔在扶手边,身子斜着躺在地毯上,整个人倒着睡得格外香甜。

    长裙滑到大腿根,露出了白皙的短腿和他送的黑色底裤。

    他咽了咽口水,上前去抱她。

    都说死沉死沉,秦念这会儿喝得不省人事了跟死人没两样,让他感觉比平时都沉了不止一点儿,刚抱着她站直了身子,就腰下一软,踉踉跄跄地趴倒在了沙发上。

    江铭拧眉,正在心里想着还好这个二货这会儿不省人事,不然又要扯着嗓子笑他连体力都没有的时候,一垂眸,正对上了她亮晶晶的眸子。

    “……”他一愣,说不出话来。

    秦念看了他好一会儿,慢悠悠地眨了眨眼,“你在干嘛?”

    江铭收回还在她身下的手,清了清嗓子,“没什么,要睡去床上。”

    “我没有力气,头晕难受。”秦念好像清醒了些许,抚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皱着脸嘀咕道。

    江铭闻言,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即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她终于是不闹腾了,只是平静地躺在床上,呼吸清浅,眼睛无神地睁着,他去关了灯,疲乏地躺在她旁边,还伸手帮她拢了拢被子。

    “我明明在喝酒,怎么回来了?”秦念有气无力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