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一直没抬头,只留给他一个圆圆的头顶。

    沉默了几秒,她转身欲走。

    却见星星点点的白从眼睫前落下,落在她的衣服上,又瞬间消失了。

    她有些愣怔,随即欣喜地喊了一声:“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虽然不大,但此刻纷纷扬扬地落下,又速速消失在地面,一片一片,清晰可见。

    她失神地咧嘴一笑,“果然什么都跟我们不对盘,这雪,早点下多好,也算是了了我的心愿了。”

    瞟了一眼手里的离婚证,她冲愣怔的江铭笑了笑,“正好,我要去雪里散步,你走吧,再见!”

    她说着,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就奔进了白雪交织的幕里,留下江铭孤零零的一个人,垂着眼睫发呆。

    见她消失在街角,他悻悻地寻找了许久,都没有再看见她瘦小的身子,才咬了咬牙,上了车。

    秦念没走多远,就没了力气。

    强打起来的精神这会儿像是被冷风给吹跑了,她只觉得腿有些软,都走不动路了。

    她索性也不走了,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小雪花发呆。

    鼻子有些酸酸的,眼睛也不知道是被冷风吹的还是怎么的,一直往外冒着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腿有些麻了,才收起心神,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一扭头,发现侬蓝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正举着雨伞看着她。

    她吸了吸鼻子,冲他咧嘴一笑,“下雪了,你应该没见过雪吧,你那边是热带……”

    “下雪了我们去吃火锅吧!感觉很配的样子!”

    侬蓝没有答话,盯着她红彤彤的脸看了很久,随即窸窸窣窣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摊开手举在她面前。

    她有些愣怔。

    又是一颗糖,但跟之前的包装不太一样。

    “是软糖,新种类。”侬蓝说着,帮她打开了糖纸,她愣愣地张嘴,将糖果吃到了嘴里。

    嚼了几口,香味浓郁,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

    “谢谢。”她扯了扯嘴角,含糊不清地说道。

    因为她执意要吃火锅,侬蓝看在她心情不太好的份上,便答应了。

    他不太能吃辣,他便点了三鲜锅底,两人吃吃喝喝,倒也畅快。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席间,侬蓝沉声问道。

    “嗯……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没钱了就去找个工作,好像没什么需要打算的。”她沉吟了片刻,云淡风轻地答道。

    之前结了婚因为江铭家里人,她每天忙到打转转,突然摆脱了那一家子,她倒是闲了下来无事可做了。

    说实话,她现在手头的钱,够她安度余生了,但,不够她治病。

    要是去上班,也才一个多月才能拿到工资,那样下去救命钱还没到手呢,就一命呜呼了,还不如买块墓地混吃等死。

    “我也想找房子,跟我合租吗?”侬蓝没有再多说,只是顺着她的话茬问道。

    “合租?”她闻言一愣,“你要在江城租房子?你要过来住?”

    侬蓝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

    “可是长期签证不好弄吧?”她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

    “还好,公司法人就可以。”

    “这样啊……”秦念点了点头,“你,你开公司了?”

    侬蓝点了点头,“为了在江城长住,你实在让人有些放心不下。”

    秦念不解地偏头看他,愣怔了许久,才狐疑地问:“我们两个之前见的次数也不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这么上心?”

    “感觉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那……芒果糖是怎么回事?有人也给我送过,但人家是因为我小时候给他吃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秦念越想越觉得不解,忍不住直勾勾地盯着他。

    侬蓝闻言眉头一蹙,“有人?”

    “……对啊,真有人送过,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跟你合租,之前的事,我还有很多要问你的!我那次遇险,是不是你救的我?”

    秦念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今天颇有不问出答案不罢休的气势。

    “哪一次?你遇险的次数还少吗?”侬蓝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的问道。

    “就是那次我被人绑走的那次!”

    她说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好看的眸子,似是要从他的表情和眼神里看出什么端倪。

    气氛有些古怪和紧张。

    “真想知道?”

    “废话!”她答着,正欲多问,被手机铃声打断了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