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医生!好多血!!”

    佣人指着徐柔的身下,一声惊呼,吓得快要说不出话了。

    “快、先、先送小怀”

    徐柔说完这一句,便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一时间,向家乱成了一片,徐柔和向怀同时进了抢救室,向远杵在门口,整个人久久说不出话,像是个失了魂的雕像。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向怀先出来了。

    “向先生,孩子没事,只是最近发高烧惊厥,不过这个病的事”

    “我夫人快临盆了,小怀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向远说着,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那就好,时间来得及,小少爷现在的情况算是稳定。”

    医生说着,将向怀推进了病房,向远焦心地等着徐柔,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病人大出血,需要输血!”

    护士推门而出,天天陪伴着徐柔的佣人举起手,“我跟夫人是同血型,用我的!!”

    “我太太怎么样?怎么样了?”向远忧心忡忡地上前问,人家没有回他,只是急匆匆地带着人去抽血。

    半小时后。

    “向先生,太太情况不太好,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个您做决定吧!”医生沉痛地说着,向远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一般,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不行,不行,孩子和大人都要保,求你了,求你了,不行”

    他说着,居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向先生,您别这样,来不及了,赶紧选吧!我们也想都保住,可是”

    “保孩子!”

    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让向远浑身一僵。

    只见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在下人的搀扶下,正颤颤巍巍地朝这边走过来。

    “妈?不行,没有了小柔我不行啊妈!”

    向远腾地站起身,飞快地摇着头。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们想救小怀,才执意怀上第二胎,到这种关头了,你两个孩子都不要了?!而且徐柔那身子,还能保证以后能怀上?你想让我向家绝后?!”

    老太太虽然一头花白头发,可是说话铿锵有力,看起来就是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人。

    她话说完,眼神凌厉地扫了在一旁等待的医生一眼,“还愣着干什么?我说保孩子你没听到?!”

    “这”医生犹豫了许久,听到手术室里的催促声,终是忍不住点了点头,回了里面。

    向远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精气神,呆呆地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行清泪默然顺着脸颊淌下。

    “我向家的独苗,岂能因为一个女人哭哭啼啼的?收起你的眼泪!人在得到的时候,总会伴随着失去!你需要做的,只是权衡利弊,做正确的选择!”老妇人斜睨了他一眼,直直地站在手术室外,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悲痛的情绪。

    “血肉至亲是不可抛弃的,能抛弃的,也只有随时可以换掉的外人!”

    向远闻言咬了咬牙,眼睛红彤彤地瞪着她。

    “您就是看不惯小柔,从她进门开始,您就看不惯!”

    “那小怀生病,得要二胎救命,这事儿也是我的错?她自己不注意,闹得躺在病房里,也是我的错?儿子,这是命,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都是命!”

    老太太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护士手中抱着个孩子,旁边就是已经被白布遮住了脸的徐柔。

    “小柔,小柔”向远喃喃着,眼泪如断线的珠子,直直地扑到的徐柔的遗体旁。

    “孩子怎么样?”老太太斜睨了一眼,冷声问道。

    “孩子早产,呼吸系统都没有成型,得在医院住着。”

    “安排吧。”老太太说着,绷着脸看了一眼已经趴在徐柔旁边哭得昏天暗地的向远,冷哼一声,对随行过来的人说道:“去安排丧事,越低调越好。”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向远在徐柔的遗像前整整跪了三天,直到后面昏厥过去,老太太才露面。

    “没出息的东西!”她怒骂着,随即对旁边秘书模样的人冷声吩咐:“国外的进度加快点。”

    “是。新公司已经落成,但稳定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最近经济不景气,不能急于求成。”

    “恩。”她冷声答着,没再看昏迷中的向远一眼,就冷然离去。

    算命的说向怀命硬,确实如此。

    从小患病的他,好几次进了抢救室,愣是等到了向北五岁。

    在向北的记忆中,童年就是天天往医院里跑,医生说他要做什么手术,他还以为是自己生病了。

    “哥哥,我不要去医院,那些坏阿姨给我扎针,好痛。”

    房间里,向北挽起袖子,露出满是针眼的手臂给躺在床上的向怀看。

    向怀只是咧嘴笑,“不痛不痛,你看哥哥。”

    他说着,将身上的青紫和密密麻麻的针孔暴露在向北面前,“哥哥每次去打针,都对自己说,不痛,忍一忍就不痛,看,一点都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