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妈妈和青苗皆诧异,“侯爷……”

    都是些内宅之事,怎么能劳烦侯爷,陶妈妈和青苗眼中为难。

    柏炎欲从她手中接过账册,苏锦却握住他的手。

    他讶然看她。

    苏锦笑了笑,“去同母亲说会儿话吧……”

    他怔住。

    “母亲明日就走了……”苏锦一语中的。

    柏炎眼中莫名微动。

    陶妈妈和青苗却愣住。

    其实老夫人同侯爷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就似是,有关心亦有隔阂,老夫人同侯爷是不会有亲近说话还不争吵的时候,夫人来府中的时间不长,亦不知侯爷最忌讳此事……

    陶妈妈和青苗心中腹诽着,不知夫人可要惹恼了侯爷……

    柏炎却一直怔住。

    苏锦遂又笑笑,轻声道,“还有柏远,瑞盈……”

    柏炎继续看她。

    陶妈妈和青苗更为震惊。

    稍许,柏炎深吸一口气,却低声开口,“你……同我一道吗?”

    他眸间微敛,似是特意遮了眸间期许。

    苏锦轻“嗯”一声。

    柏炎脸色微缓。

    陶妈妈和青苗眸间诧异,见侯爷牵了夫人起身一道往屋外去,两人好些时候才回过神来……

    侯爷主动去看四爷,老夫人,和大小姐?

    ……

    等从老夫人苑中出来,才见苑中似是开始下雪了。

    这雪下得比早前京中几场雪都要大上许多,雪花落在手中,竟要些许时候才能融了去。

    苏锦生在南方,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落在掌心中,真如花瓣一般大小,还有晶莹的光泽。

    柏炎一面撑伞,一面轻嗤,“真出息了!”

    下场雪都似看到宝似的。

    苏锦也不恼,“原来书上说的是真的,我早前还当是唬人的……”

    柏炎好奇转眸,“书上说什么?”

    苏锦应道,“原来雪花真的是花的模样,并不是人杜撰想象的……”

    柏炎好气好笑,“书上还说什么了?”

    苏锦转眸看他,认真道,“说下大雪的时候,夫君若是牵着他夫人一道在雪中漫步,就会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柏炎遂将伞扔了。

    苏锦笑不可抑,继续道,“下雪的时候不冷,融雪的时候才冷……”

    “还有呢?”柏炎亦笑。

    “我喜欢炎哥哥。”

    他心中微动,却佯装握拳轻哼,“……是什么书,我也去看看……”

    苏锦笑开。

    只是笑声未落,他将她抱起,苏锦微楞。

    雪花飘落一片在她脸颊上,他悠悠开口道,“小阿锦,书上有说雪是什么味道吗?”

    苏锦怔住。

    他舔上她脸颊那枚雪花,俯身吻上她的双唇,“那记得了,雪是我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雪:哎呀捂脸……我被侯爷亲了——————————————————————

    二更来啦,三更晚点哦~,,

    第103章 显怀(三更)

    翌日清晨,许氏一行很早便拔冗启程。

    许昭同杨氏将眠兰送来了平阳侯府,请柏炎和苏锦照看,夫妻二人带了许童回朝阳郡。

    眠兰很小,约是三两岁左右,同杨氏生得很像,应是刚病过,眼见才好些,柔弱模样是不应当上路一道折腾。苏锦有身孕,柏炎从许昭手中接过眠兰抱起,眠兰很有些舍不得,却又懂事,一直闪着泪光,却未哭出来。

    杨氏心都似碎了般。

    但为了女儿好,杨氏只得将眼泪咽回去,又再三同柏炎和苏锦道谢。

    柏远和瑞盈亦同柏炎和苏锦道别。

    柏远难得当着众人的面,同柏炎拥抱。

    柏炎虽不习惯,却还是缓缓伸手,只是语气还是老态龙钟般训话,“路上记得照顾母亲和妹妹,少说话,多做事,少闯祸……”

    他其实分明不是想说这些……

    “知道了,三哥,你关心我的。”柏远反正欢喜了。

    柏炎亦笑,“念书最忌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路上时日不短,功课别落了。”

    柏远投其所好,“回来让三哥检查!”

    柏炎难得笑笑。

    瑞盈和苏锦处,瑞盈上前拥她,“胖丁就托三嫂照顾了。”

    这一路去朝阳郡路远,多一个胖丁不好照顾,也容易走丢,瑞盈便不带着了。

    苏锦轻声道,“放心吧。”

    瑞盈未松开,似是趁着这间隙,低声朝她道,“三嫂,你说的话我想过了,我不会再做早前的傻事儿,等从朝阳郡回来,我会堂堂正正直面自己的终身大事,不会再草率而不知后果,我会对自己的负责……”

    苏锦莞尔,“你三哥会以你为傲。”

    “真的吗?”瑞盈轻笑。

    苏锦松手,瑞盈亦松手。

    一侧,柏炎正同许氏说着话,“朝阳郡路远,母亲一路珍重。”

    许氏看他,“你照顾好苏锦,也需好照顾好自己。”

    柏炎低眉,“知道了。”

    许氏伸手,忽得拂了拂他大麾上的浮灰,柏炎低眉看她。

    许氏忽得叹了叹,“那时候才那么高,眼下都这么高了。”

    那时候比划得是她腰间不到,这时候是他当下模样。

    柏炎忽得会意,许氏是说他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同旁人打架,回来的时候一身是泥又混着雪,滚得浑身上下都是脏的,便是许氏俯身,耐性给他拂了拂身上的泥和灰,“这次一个打了几个?”

    柏炎眸间微滞,喉间咽了咽,忽得上前拥她。

    许氏愣住。

    周遭的柏远,瑞盈,许昭和杨氏都愣住……

    “娘,早些回来,儿子想你……”似是说出这句,心底既沉甸甸得踏实,又突如其来得掏空。

    许氏忽然怔住,一瞬间,鼻尖微红,眼底也蓦然泛起一股氤氲,强忍着喉间的哽咽,“方才叫的什么……”

    “娘。”柏炎揽紧她。

    许氏伸手擦了擦眼角,不知是哭还是笑。

    苏锦牵着眠兰,嘴角微微勾了勾。

    眠兰一脸糟糕的表情,奶声奶气朝她道,“怎么办,表婶,姑奶奶都哭了,可是表叔又惹姑奶奶生气了……”

    苏锦笑了笑,俯身伸手摸了摸她头顶,在她耳畔道,“不是生气,高兴也会哭,这叫喜极而泣。”

    “喜极而泣?”眠兰睁圆了眼睛看她。

    苏锦颔首。

    眠兰认真朝她道,“我记住了,表婶,喜极而泣。”

    苏锦遂又笑笑。

    柏远和瑞盈惊得险些没将下巴掉下来……

    尤其是柏远就在近侧,柏炎松手,见他一脸夸张的表情,便怒瞪。

    柏远伸手将下巴合拢。

    柏瑞盈处,喉间咽了咽,看他,“三哥……”

    柏炎垂眸,轻声道,“你也是三哥的掌上明珠。”

    柏瑞盈轻轻咬了咬下唇,连连点头。

    这一袭道别良久,都快耽误上路,柏炎催了声,“走吧,这几日雪大,早些走,早些歇下,怕夜路不安稳。”

    许昭应好。

    柏炎又拍了拍许昭肩膀,“娘和弟弟妹妹交给你照顾了,你照看仔细了,少了根头发我都找你理论。”

    许昭叹了叹,“知道了,京中属你最凶,平阳侯。”

    “爹,娘~”眠兰上前。

    许昭再次抱起她,“眠兰,好好听表叔和表婶的话,等爹爹和娘亲回来,带你去风筝可好?”

    眼下是十月中,等从朝阳郡折返也差不多是三月中的事情了,许昭应是一早便想好怎么哄眠兰的,所以说得合情合理。

    眠兰果真不哭了。

    杨氏遂也拥了拥她,“记得爹爹和娘亲说的,要听表叔和表婶的话……”

    眠兰点头,“眠兰知道了。”

    柏炎和苏锦将一行送至大门口。

    昨日下了一场大雪,清晨尚且银装素裹,树枝上缀着涔涔白雪,似是要将枝丫压断了一般,厚厚的雪下,还覆了层厚厚的冰,越往北走,越不好走。

    苏锦有身孕在,还有眠兰要照看,送至大门口便止步。

    柏炎跃身上马,护送许氏一行至城外再折返。

    苏锦便牵了眠兰在大门口看,等这一行马车消失在街角,苏锦才牵了眠兰回清然苑中。

    侯府很大,侯府中空置的苑落也多。

    但眠兰年纪尚幼,苏锦怕不在跟前看着,照顾不周,遂让白巧玉琢将清然苑中的西暖阁空了出来,专程给眠兰住。

    眠兰身边跟来了一个照顾的管事妈妈,还有一个大丫鬟,并着两个小丫鬟,在清然苑也不打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