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老板:“船上都是粮食,怕走水。”

    “走水,走什么水?”雷泰还待问,旁边的冒管家就不耐烦了,一把向他推来。

    雷泰一时不防,趔趄几步,让到了一边。

    冒管家手脚也快,一把拉开门闩,大步走了进去:“麦子呢,在哪里,给我看看!”

    “你是?”借着门口的灯光,管老板疑惑地看了冒庭桂一眼。

    这个时候,雷泰才走了过来,呵斥道:“休要乱说话,这位是咱们如皋冒家的冒管家,不得无礼。”

    “是,小人见过冒管家。”管老板连连作揖,满面都是恭敬和谄媚。

    然后指了指背后的小船:“麦子都在船上呢!”

    雷泰:“那好,带路,让我先验验货。”

    管老板却又是一作揖,拦住雷泰:“主薄,小人失礼,想问一下你的银两准备好了吗?”

    雷泰不耐烦起来:“早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厅堂里呢。某好歹也是一县主薄,难道还诓你不成?”

    “起开!”冒庭桂断喝一声,推开管陶,率先朝船上走去。他在如皋霸道惯了,如何将小小一个商贾放在眼中?

    就在这个时候,雷泰突然发现不对。如果这船上都放在麦子,小舢板吃水应该很深才是,可这船看起来轻飘飘的。而且,船上的船夫也不对劲。水上人家,手脸上都有很明显的黝黑,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光泽,这就是所谓的“水锈。”

    这些船夫虽然也面庞黝黑,可在灯光的照耀下却闪烁着健康的光亮。

    “关门,关门!”雷泰大惊,猛地抽出藏在袖子里的短刀,转身就朝大门跑去。

    第0121章 惊夜

    看到雷泰突然亮出刀子,管陶毕竟是个胆小之人,吓得将脖子缩了起来,不敢阻拦。

    眼见着他就要跑回院子,只要将大门一堵,孙元的这场计划就要彻底流产。

    雷家院子高门厚,里面养了十几个家丁,还有衙役。若是让他跑进去,将门一关,管陶这一行人就算再多十倍,一时间也打不进去。

    突然间,从船上扔过来一物,正好打到雷泰的脚弯处。

    扑通一声,雷泰被打得跪了下去,手中刀也掉在地上。而那物也摔在台阶的条石上,碎做一地。定睛看去,正是一口木盆。

    船上,有人大喝一声:“管老板,你他娘发什么呆,按住他!再磨蹭,军法办了你!”

    听声音,正是温老三。

    管老板一听到军法二字,身体一激灵,也顾不得害怕,向前一扑,正好压在雷泰的身上。

    他本是个胖子,身高体重,可怜雷泰瘦得跟芦柴棍一样,竟是挣扎不得。

    他大叫一声:“你们是什么人,什么人!”然后竭力睁开眼睛朝前看去。

    只见,有人提起木桨狠狠地砸在冒管家头上,鲜血迸裂,冒庭桂身子一软,晕厥在地。

    然后,其他小船飞快地靠过来,在码头上挤成一团。船上的水手都亮出了明晃晃的刀子,跃下船来,只两个起落,就冲进自家院子。

    不片刻,里面隐约传来兵器的磕击声,惨烈的叫声,妇孺的惊呼。

    “完了!”雷泰心中一凉:“遇到贼人了!”

    他忍不住悲叫一声:“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将盖在雷泰身上的管老板提了起来,有伸手将他脖子卡住朝院子里拖,然后低声对手下喝道:“跟上,跟上,动作要快,别惊动了其他人!”

    这人的手向铁钳子一样,被他箍住脖子,雷泰根本就叫不出声来,只感觉肺中的空气越来越少,整个人都好象是要爆炸了。

    死亡的恐惧从心头泛起来,就连身上的皮肉被磨得血肉模糊也感觉不到疼痛。

    又过了一阵,那人的手松开了,清新的空气渗了进来,雷泰恢复了知觉,委顿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被拉到了大厅堂里。不但自己,十几个家丁,四个衙役,和老婆小妾家人都被人用一跟细麻绳捆住拇指,扔在墙角。

    就连冒管家也被抬了进来,他依旧昏死在地,头上有鲜血汩汩流出。

    旁边是几个提着大刀的贼人在大声呼喝。

    因为害怕,家人都惊恐地小声哭泣起来。至于家丁和衙役,都惊得满面苍白,颤个不停。

    自己购买小麦的那几千两银子则如小山一样堆在厅堂里,不但如此,还有一个贼人跑进来,低声对领头那个姓蒋的道:“驴子,雷泰地窖里的银子已经起出来了,好多呀,妈的,起码五千两,这次公子发财了。”

    姓蒋的那个驴子唾了一口:“没个见识,这才多少钱,就把你吓得。快快快,搬了银子上船,刚才咱们这里闹大发了,小心惊动了别人,须快些走!”

    “这些人怎么办?”其中一人问。

    那个叫驴子的头领还没有说话,旁边就有人道:“还能怎么办,都杀了。”

    姓蒋的头领怒喝一声:“温老三,你他娘睁看眼看看,这里可有妇孺,也下得去手。当初你杀丁胜的时候,公子是怎么说的?”

    那个叫温老三的人不服:“这事费大哥已经同公子说得明白了,那姓丁的贼子可不是回陕西,而是要去告密,我杀他,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可你也不该滥杀无辜,就算那丁胜怀了歹心,你也可以将他先抓回来,让公子发落。”

    “说得轻巧,那丁贼看起来年纪不大,可屠城的时候手狠得很,又打老了仗的,我和他堂堂正正交手,未必就能赢他。”

    “你是胆小,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