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战场,孙元贴身一件锁子甲,外面还穿上一件铁甲,在这个时代遇到冷兵器,基本算是刀枪不入。

    孙元:“等下某和朱千户带上兵器去见方日昌,一见面就动手,将方日昌和他手下的大将屠个干净。朱副千户,你没问题吧?”。

    朱玄水狠狠地点头:“我没问题,任何敢于伤害汀儿的贼子,都必须死。”

    孙元:“其他人埋伏在行辕之外,听到里面的厮杀声起,尔等立即带着火枪杀进去,见人就搂火,休要放走一人。”

    他刚才这话说得太急,有些回不过气来,就缓了一下,接着道:“方贼行辕受袭,其他大河卫士卒肯定会来救援。赵正,史六。”

    两个卫兵站出来,一拱手:“小人在。”

    孙元:“你们等下就在城中四下放火,大喊城破了。如此,城中必然一片混乱,大河卫的兵逃命都来不及,自然无暇来援。”

    听到孙元说要在城中放火,众人心中都是一凛,知道将军是动了真怒。为了杀方日昌,不惜在泗州引起一场大混乱。

    “是。”两人点头。

    孙元想了想,又道:“放火的时候尽量避开百姓的住所,只烧城中的军营、府库和官府衙门,休要伤了百姓。准备去吧!”

    听到他这个命令,大家这次松了一口气,分头下去准备。

    话刚说完,孙元手中那封信笺总算写完,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口。

    汤问行见没自己什么事,忍不住道:“孙将军,若有事用得着汤某,尽管吩咐。汤某虽然不是你的属下,却敬佩将军在沙场上的功绩,愿与将军同进共退。”

    孙元随手将那封信笺递给汤问行,郑重道:“还真有一件事想请汤兄弟去办,若此事办妥,我泗州城当无忧也!”

    汤问行听孙元这么说,神色激动起来:“当真?”就要伸手去接。

    孙元却将手缩了一下,问:“听说汤兄弟被裹进贼军之后,和一斗谷黄龙见过几面。我且问你,那黄龙可识字?”

    汤问行:“大凡贼军之中,能够做到头领的,都识得几个字,否则还怎么带部队。”

    孙元轻吁一口气:“那就好,我还真怕那厮是个睁眼瞎呢!你马上上城墙,坐吊篮下去,将这封信带给黄龙。对了,在朱副千户带回来的珠宝中挑上几件也给他送去,就说我孙元想同他见上一面。”

    “送信给黄龙,还要同他见面?”汤问行惊叫一声。

    可让他更吃惊的是孙元接下来的一句话:“你等下出城的时候带上一支焰火,若黄龙答应与我见面,你就给我一个信号。”

    汤问行:“将军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要招降黄龙。”孙元淡淡道:“如今泗州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沿,就算没有这场内乱,明日也会陷落。如今,要想绝处求生,只能试一试了。”

    没错,等下若是杀了方日昌,那可就是惹下了泼天也似的大祸。方贼毕竟是淮河地区最大的军官,而自己则是他的下属。就算自己在滁州立下了大功,有卢象升照应,却也免不了一场大麻烦,搞不好他孙元的前程就到头了。

    雷泰灭门案就如今看来已经不算什么事了,毕竟,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城主薄。可方日昌乃是明朝高级军官,分量自是不同。况且,古人最忌讳的就是以下犯上,孙元此举说难听点就是弑主。将来朝廷追究起来,以他孙元在滁州的大功,或许不至于有危险。

    但这其中有个问题,孙元得的军令是随方日昌一道守住泗州,如今泗州因为他的原因丢失,这算是一场空前失败。功过相抵,升官一事只怕也要黄了。

    所以,要想前途不受影,要想让朝廷装聋作哑不追究他孙元杀方日昌一事,就必须守住泗州,获取一场大功劳。

    再说,孙元的战马就算没有被方日昌抢走,他也未必有信任在明日带着手下杀出重围。等下救了朱汀之后,城中一乱,怕就怕闯军乘势攻城。到时候,自己也是走不脱的。

    在真实的历史上,黄龙最后可是投降了明朝的。也因为黄龙和张二的投降,并带走了高迎祥军中的所有战马,这才导致高闯在陷入洪承畴和孙传庭的包围圈后失去了机动能力,在河南周至被生擒活捉。

    算起来,距离高迎祥被捕也不过半年时间,说不定现在的黄龙和张二已经有了受招安的心思。招安黄龙和张二之后,高迎祥内部分裂,自然无力攻打泗州。

    这事值得一试,也必须一试。

    说到这里,孙元看了汤问行一眼,道:“此行也不过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且试一试。若能成,我泗州百姓当不至于死在战火之中。若是失败,汤兄此去只怕是回不来了,你怕吗?”

    汤问行一张脸涨得通红,大声道:“汤某身为信国公后人,为国为民死而无憾,将军休要羞辱于我。”

    说罢,就将信揣进坏里,又打开口袋随意地挑了几件值钱的宝货,大步朝外走去。

    步伐铿锵,全然看不出身负重伤模样。

    第0232章 道德水准也不高嘛

    等汤问行走后,孙元又等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估计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来。

    很快,孙元手下三十来护卫都已经准备妥当。所有人都是一身铠甲,手中提着长长的燧发枪,站在孙元面前,一张张脸绷得如同岩石一般。

    孙元:“我的兵器。”

    一个卫兵将一把手铳和一把短刀递过来,孙元顺手别在腰上,然后又给自己穿上一见宽大的青色儒袍,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捏着折扇,潇洒地朝州衙行去,走得淡定从容。

    若不是背后还跟了一群铁甲铮鸣的甲士,这情形,倒有些像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秉烛夜行,赴佳人之约。

    不片刻,就行到州衙之前,孙元命卫士停下,转头对朱玄水道:“老朱咱们进去吧。”

    在以前,孙元一直称朱玄水为朱千户,这次突然叫他老朱。朱玄水一怔,还没等他出声,孙元接着微笑道:“深呼吸,将心静下来。马上就是一场惨烈的厮杀,愤怒会影响你的判断和出手速度的。你担心汀儿,我也担心。可担心又有什么用,担心只会让我们失误。”

    说来也怪,看到孙元面上的微笑,朱玄水突然平静下来,狠狠地点了点头。

    方日昌这人胆小如鼠,自从将泗州州衙当成自己的行辕之后,就在里面布置了大量卫兵。

    孙元和朱玄水一走到门前,就看到大门两侧面的长凳上坐了一排全副武装值勤的士兵,那边的门房里也都是人。

    他也是知道这一点,这才叫自己手下的火枪手们先在门外等着,等到自己在里面动起手来才一涌而如。否则,这么多兵朝里面闯,必然是一场恶斗,惊动了方日昌,让那鸟人逃脱,事情就麻烦了。

    一个卫兵朝孙元和朱玄水迎来,一脸的不耐烦:“原来是孙千户和朱千户,这天都黑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有事要拜见方指挥,劳烦。”孙元抬头看了看西面的天空,最后一丝红霞已经落山,整个泗州城次第燃起了灯烛,州衙里更是灯光璀璨。说着话,他将一锭银子塞到那卫兵手中,然后大步朝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