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自天雄军的骑弓力量奇大,三棱破甲锥轻易地穿透清军身上的棉甲,嵌入人体。

    这种三棱箭最是恶毒,一旦被射中,伤口大体上是方形的窟窿,伤口各侧无法相互挤压达到一定止血和愈合作用,而且,这种伤口无法包扎止合,只能不断流血而亡。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号角响起,清军大阵突然朝前移动。

    宁乡军斥候骑兵正在敌人大阵侧翼掠过,被拉成一条长长的细线,一时间,想要拨转马头却甚为艰难。

    只一个瞬间,两军就靠在一起。

    “噼啪”声不绝于耳,那是被战马冲断的枪杆子。

    接着就是盾牌撞击肉体,大刀和斧头砍中铠甲的闷响。后排长枪刺马,前牌盾牌保护,刀斧手砍落马的骑士。

    这一次接触,清军占到上风,而朱汀部却受到重大挫折。

    只来得及射出一轮箭,宁乡军骑兵就随着战马滚落在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是从盾牌缝隙里伸出来的长枪、大斧。而他们手中却只有一把马刀,有的人甚至只有一把骑弓。

    不断有人倒下,可却没有人发出哪怕一声痛呼。

    “受伤的人不要忙着死去,再站上片刻,阻敌人片刻,为活着兄弟争取时间!”一个落马的骑兵奋力地站起来,高声大喊。

    几把大刀砍在他身上,好在宁乡斥候身上的铠甲精良,一时间却死不了。

    他大笑着,伸出手去死死地抓住砍来的刀子。

    这个时候,一面盾牌挥来,将他击倒。

    还没等他站起来,胸口又中了一击铁锤。

    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他眼神涣散了,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兄弟……我没办法再坚持了……”

    “咻咻!”弓弦响起,回过神来的清兵也开始射箭了。

    不断有战马和骑士被射得浑身是箭跌落尘埃。

    ……

    “哗啦!”

    “当!”

    “碰!”

    倭刀划破一个清兵身上的铠甲之后,朱汀手一软,那把花了二十两银子的神兵利器终于折断了。

    一个长枪手看到便宜,“喝”一声刺来。

    说时迟,那时快,朱汀一把抓住,借着马力将那人扯出阵来,扔在地上。

    但手臂也被战马巨大的力量扯得仿佛要断掉。

    这个时候,阿山已经走到刀盾手之后,立于长枪手之中。作为军队统帅,作为曾经的满州白甲精锐战士,每战都习惯冲锋在前。时间已然紧迫,再耽搁,明军京营主力就要逃了。得尽快解决掉这队讨厌的苍蝇。

    他已经看清楚朱汀的模样,不觉一呆:这竟然是个女子,力气还如此之大。看来,汉人戏剧中的花木兰、穆桂英确实是存在的……巾帼不让须眉,真是一个勇士啊!

    对于勇士,最高的敬意就是在战场上杀死她,收割她的头颅。

    他飞快地抽出挂在腰上的双刃手斧,深吸一口气,看似低矮的身躯如同瞬间涨高了两寸,手臂一舒,一团黑光旋转着破空而出。

    “姑娘,小心!”一个宁乡骑兵瞬间冲来,拦在朱汀身前。

    听到这劲急的破空声,朱汀下意识地夹了一下战马,猛地冲前一步。与此同时,她抽住连枷,砸在一个刀盾手的额头上。

    “呼!”面前一松,朱汀第二次和清军脱离接触,与敌分开。

    这个时候她回头看去,先前叫自己小心的那个骑兵一动不动地坐在战马上,心口上正镶嵌着那把双面斧。

    然后,就被不断前移的敌人吞没。

    朱汀的眼泪沁了出来。

    她仰起头,想让眼泪流回去。

    作为一军之将,她不能软弱,绝不!

    这一抬头,却看到天上已经亮开,朝阳的霞光将云朵染成变化万千的红色。

    大红、橙红、玫瑰红、绯红、紫红……

    “天亮了,多美的清晨啊!”

    第0309章 我朱汀战死于此

    回头看去,自己带出来的三十骑斥候只剩十来人,其余都没在刚才这一阵。

    活着的人几乎人人带伤,身上的铠甲也被砍得破烂如缕,有血不断从缝隙中渗出来。

    说来也怪,朱汀身上却是毫发无损。这是因为她贴身穿着一件索子甲,外面还套了一口棉甲,在冷兵器战场上,只要不碰到重兵器,几乎是刀枪不入。

    当然,外面那件棉甲也烂得不成模样。

    朱汀知道大家都没有力气了,道:“天已经亮了,我军应该已经出动了。这白天打仗,咱们宁乡军可没憷过谁。各位袍泽,今日就这样,剩余的事情就留给长矛手和火枪手吧,总不可能咱们将功劳抢光吧?走,回去!”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是极,姑娘说得对。若咱们将建奴都杀光,连口汤水都不留给兄弟部队。回去之后,还不被那些夯货给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