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宁乡军吗,这就是所谓的天下第一军吗?”

    所有的山东军将领面上都露出恐怖的神色,以前总听人说起宁乡军的厉害,其中未免有夸大之辞,叫人觉得荒唐和不敢相信。此刻,真正在战场上与之面对面的时候,众人才发现宁乡军的可怕之处。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啊,走了这么长的路,队伍还是如此严整!”刘孔和面容苍白得看不到半点血色。

    刘春心中一凛,猛地提气喝道:“怕个鸟,打仗靠的是刀口舔血,靠的是武艺,不是队列走得好就能赢的。宁乡军号称天下第一军,嘿嘿,依我看来也就这么回事。上天将这么个好机会送到我等跟前,只要杀了孙元,我们就是天下第一军!”

    众将军面面相觑,死活想不通小刘将军的自信从何而来,或许,更多的是自我安慰吧?什么打仗不靠队列,这不是说胡话吗?对面的敌人军纪如此严明,战斗力还能差了去?

    当然,这话也只能在心中想想,众人齐身喊道:“愿为少将军效死!”

    很快,宁乡军已经行进到距离山东军五百步的距离,再过得片刻,走到最前头的那个小鼓手就该进入弓箭手的射程。

    刘春高高举起令旗,前方传来弓箭对军官的阵阵大吼:“弓上弦,弓上弦!”

    宁乡军的小鼓手手中的鼓槌敲得更快,随着鼓点,孙元军长矛手移动的速度快起来。

    “来得正好!”刘春咬紧牙关,又举起令旗,只等敌人靠近就猛地下挥。他仿佛能够看到敌人被弓箭覆盖,惨叫连天时的情形。说来也怪,他口中又开始有唾沫,嗓子也舒服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畏惧,突然有一支羽箭“咻”一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倒抛物线之后,插到前方的空地上。

    “谁,谁乱放箭?”刘春大怒,正要大声喝骂。

    仿佛是一滴水落进沸腾的油锅里,几乎是同时,所有弓手都大叫着将手头的弓弦松开,把羽箭射了出去。

    天空为之一暗,满耳都是尖锐的破空声,叫人听了禁不住头皮发麻。

    刘春眼神极好,能够清晰地看到走到前面的那个敲鼓的半大孩子畏惧地将头低了下去,似乎是不敢面对如暴雨般落来的飞箭。不过,他还是有节奏地敲着鼓。

    “刷拉!”所有的箭都落到他的脚前,地上全是白色尾羽颤巍巍地抖着。

    这一阵箭雨却是落空了。

    这个时候,四千多元字营的士卒同时一声大吼:“杀!”

    山东军弓手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惊得乱成一团,有的人已经丢掉手中的大弓,朝后逃去,将身后的火枪兵撞得东倒西歪。

    阵前开始混乱了。

    这个时候,宁乡军已经走就射程之内。可弓手已经彻底溃了,要想组织他们继续射击,就算是换戚继光过来,也是无法可想。

    刘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万万没想到,山东军还没同宁乡军的长矛手接触,自己就已经崩溃了,这……父亲的军队真的有如此不堪吗?

    原来,这光靠走队列,也能打赢一场战争!

    还是刘孔和经验丰富,反应也快,一把抢过刘春手上的令旗一边猛挥,一边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吼:“弓手从两侧撤退,不要乱,不要乱!”

    “督战队,督战队,上去维持一下!”

    几十个督战队士兵抽出大刀扑上去,一通乱砍,这才将乱军弹压下去。

    这个时候,宁乡军长矛方阵,已经逼近到距离山东军火器营一百步的地方。

    这是火枪的距离。

    “立定!”刘春听到对面的敌人阵中响起宁乡军军官的命令:“火枪手,出列!”

    “哗!”一声,敌人的长矛手立定了,从他们身后,一队接一队火枪手走了出来。

    “火枪手,前进!”

    “扑通扑通”的小鼓声还在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第0763章 排队枪毙

    所有的山东军火枪手都仿佛被那恶魔呻吟一样的小鼓鼓点给魇住了,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宁乡军火枪手一个个整齐地走出队列,然后缓缓而面容平静地逼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军官声嘶力竭地大叫:“放枪,放枪啊!”

    “砰”终于有人击发,一小团烟雾。

    一石激起千层浪,几乎所有人山东军火器营都将手头的火器点着了,朝着敌人喷射而去。不管是佛朗机、虎蹲炮还是鸟铳、三眼铳,又或者是抬枪,甚至还有飞龙出海发出夸张的尖啸拖曳出长长的火焰尾巴落进敌人整齐的队列之中。

    一窝蜂如同节日中的焰火,十多支火箭在空中乱飞乱蹿,形成缭乱的烟道轨迹。

    实在是太热闹了、太好看了。

    逼过来的宁乡军有不少人中枪,就那么扑通一声倒到地上。就连那个不停敲着皮鼓的小毛孩子,头顶的铁盔也中了一记飞龙出海,整个脑袋都被一团烟雾给笼罩。

    山东军这一轮不要命的射击,让超过三十个宁乡军火枪手倒在地上。

    可以说,第一排火枪手中有一大半失去了战斗力。如果是别的军队受到这样打击,立即就崩溃了。可宁乡军火枪手只微微一顿,后面的人向前一步,填补上战友倒下后的空隙,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

    轰隆的脚步声,直如敲进山东军士兵的心中。

    刚才这一通忙乱,几乎所有的山东军火器营士兵都将武器里的弹药射了出去。见敌人还未崩溃,都手忙脚乱地装填着子药。

    可火绳枪的装填速度是如此的缓慢,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宁乡军火枪手,一分钟最多也只能射出去三至五发,更何况山东军。

    脚声声还在响,已经近在耳边。

    山东军士兵开始惊慌起来,几乎所有人拿着通条的手都在颤抖,有人因为太紧张,直接将通条刺到自己手上,直戳出血来。

    “立定!”就在这个时候,响亮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