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宝大喜,松开施琅,用手狠狠地拍了他的肩膀一记,道:“好做,此战之后,等我等进了北京,某定禀明南安伯,保你一个参将之职,说不好还能独领一镇,开牙建府呢!”

    话还没有说完,施琅眼睛一白,咕咚一声倒地晕厥。

    马宝大怒:“你什么态度,装死吗?”

    施琅的两个家丁同声大哭:“将军,将军,你怎么了?”

    “马宝,狗日的,我家将军先前中了鞑子一刀,肚子都被人破开了。你还叫他出阵,这是要让我家将军死吗?”

    “混账东西,来人,将这两个目无上司的杂碎拖下去,打二十军棍!”

    一群卫兵冲过来,将两个骂不绝口的家丁拖了下去。

    马宝指着手下一个亲信:“你去组织人马,如果守不住就别回来了。”

    又指了指地上的施琅:“看住他,装死,没这么容易,这帐以后再算。”

    ……

    看着马宝这里乱成一团,前来送信的袁平叹息一声,扭头就走。

    一个与他相熟的军官拉住他:“袁大哥,你还回前锋营去吗,不如留下,这里是老营,好歹人多些,前锋营人少,又顶在前头,只怕你还没回去复命,就已经陷落了。”

    袁平冷笑:“人多又如何,一群绵羊而已,留在这里还真是一个死字。还不如回前锋营去,实在是顶不住了,有甘大侠和秦教官带着,怎么着也能杀出一条生路。”

    问话那军官眼睛一亮,急问:“秦教官在指挥部队?”

    看袁平点头,那军官道:“这就好,这就好,有教官们在,就有希望。袁大哥,索性我也随你一道去前锋营,重归秦教官麾下。”

    袁平略一迟疑:“你这可是临阵丢下部队脱逃啊?”

    那军官苦笑:“也不算是,前锋营那边不也在打仗,在哪里杀敌不一样?况且这里……我算是看明白了,镇海军今次是真要被马宝那狗日的害死了。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袁平:“好,要走尽快,快去收拾东西。”

    “还收拾什么东西,保命要紧。”

    第1416章 我建州要活

    镇海军老营外面,两里地的方向。

    一群骑兵举着猎猎飞扬的蓝旗,众星捧月地簇拥着一个头戴金冠的大将军缓缓行来。

    战马走得很慢,但一匹匹都将马首高高昂起,如同马背上那些飞扬剽悍的骄傲的骑士。

    “王爷,最多两刻,镇海军的老营就要破了。”有一个正蓝旗的将领哈哈大笑:“马宝什么东西,他以前在辽西可是被咱们打破了胆的。别说是他,就算换成吴三桂,咱们也不放在眼里。关宁军,一群垃圾,垃圾里选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以前在辽东的时候,咱们只听说过孙承宗、洪亨九,听说过曹变蛟,什么时候论到他马宝?狗吃不剩的东西!”

    “没错,王爷,是不是把所有的预备队都押上去了。只需再加上一把子力气,就能将马宝碾得粉碎了!”

    “对,王爷,派我上去吧!”

    “王爷,让我上,也好叫汉狗们知道正蓝旗的厉害!”

    所有人都是气势逼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必胜的信心。

    没错,头戴金冠那人正是如今的建州八旗第一人肃亲王爱新觉罗·豪格。同神采飞扬的手下不同,他依旧是如同往常那样的阴郁表情,严肃得可怕。

    对手下的话置若未闻,只将单筒千里望凑在眼睛上朝前看个不停。

    看到王爷如此沉稳,众将的喧哗才停了下来。

    良久,豪格将千里望放了下去,淡淡道:“没错,最多两刻就能拿下敌人老营,如果咱们再加一把子力气的话。”

    他因为观察敌营的时候用力过猛,千里望在右眼眼眶处印下一个红圈,看起来甚是滑稽。

    可众人却不敢笑,都同时一振身子,铁甲发出“哗啦”声响,在等待豪格的命令。

    王爷用兵极为谨慎,实际上,刚才进攻的时候他还保留了一支预备队,迟迟不肯投入战斗。

    大家都有些不以为然,心中借想,如果预备队投下去,说不定此刻已经拿下马宝的脑袋了。

    豪格沉默片刻:“敌人前锋营拿下没有?”

    “禀王爷,还没有消息,那边应该还僵持着。”

    豪格:“图鲁什和遏必隆是干什么吃的,区区一个前锋营又不是铁甲军,打了这么久还没拿下来,真叫人失望啊!”

    他说话的虽然显得平淡,可语气中却蕴涵着失望,众人都不敢说话。

    须臾,豪格才摇头:“想不到敌人竟然这么经打,不愧是在大胜关让阿济格吃了大亏的部队啊!”

    一个清将道:“王爷,镇海军是比普通明狗的军队强,可还不至于强大到能够顶住咱们的程度。今日,这群汉狗不就被我等打得如此狼狈。只要咱们耐下心来,全歼他们也不过是花些时间罢了。就连这种部队都拿不下来,实在是那阿济格无能愚蠢。”

    “对啊,是阿济格实在太蠢。”大家都连连点头,眼前这支镇海军究竟是什么货色,刚才大家已经升量出来了,想不到阿济格竟然败在这样一支部队手下,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豪格:“再等等,再等等,等敌人前锋营拿下再说。前锋营和马宝老营的犄角之势不破,此战终归有个变数。还有……”他吞了一口唾沫:“镇海军其他三营也没有消息,我这心不安得很。”

    “是,王爷。”

    众人都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在战马上观战。

    又过了一会儿,突然,几骑飞驰而来,马上浑身泥点的骑士滚落下来,单膝跪地,大声吼:“报,明狗胡良河大营破了!”

    “什么,胡良河大营破了!”众人都骚动起来,面上皆带着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