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展转了几圈,眼睛落在了一旁安安静静的高压锅上。

    (高压锅:为什么是我?)

    当顾展拎着高压锅盖从厨房气势汹汹地走出来时,迎面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那人冷不丁被顾展一撞,不仅没往后退,反而像是瞧见了解药一般,伸出手将他抱了个满怀。

    外面很黑,顾展看不清来人的模样,顿时毛骨悚然,握着高压锅盖的手也高高地举了起来,下一秒就要在那看上去吓死个人的大脑袋上落下,却又猛地回过神来,停住了手。

    那人身上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是雨后树木和青草的香味。

    是某人的香味。

    抱住他的胸膛很热,心脏搏动的速度像是密密的鼓点,咚咚咚咚地敲在他耳边,很急,但又很温暖。这样的怀抱异常舒适,一下子就抹平了方才的那丝恐惧感,干净温暖的感觉瞬间包裹了他。

    顾展的手垂下了。

    两厢无言。

    看见厨房亮着灯的那一瞬间,萧晟只觉得心脏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是他吗?

    会是他想的那样,是他在自己吓自己吗?

    未知的恐惧攫紧了他的心,以至于从客厅到厨房这段黑漆漆的路,好像怎么也走不完似的。

    萧晟闭着眼,用力地勒紧了怀里的人。

    他感觉自己疯了,只这么一个下午的时间不见,就好像已经过了好多好多年。

    原来,这十五年的等待,已经不知不觉在他心里挖了一个大洞,以至于哪怕只失去一瞬,就害怕会再次错过十五年。

    “顾展……”

    萧晟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好像烈日下干裂的泥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眼前人的恐惧就好像一张大网,一根一根的丝线牵住顾展的神经,使得他感同身受。

    顾展一下一下地拍抚着这人的脊背,像是害怕惊扰了林间的精灵一般,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语调。

    “我在。”顾展轻声道。

    “顾展……”

    “嗯。”

    “顾展……”

    “哎。”

    每一声不安的呼唤都换来不厌其烦的回答,萧晟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将脑袋埋在了顾展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那里牛奶般香甜的气息。

    这味道使人安心,可却也激起雄性胸中本能的欲-望,使人想要向他不断地挑战、需索、征-服。

    在这香甜的气息中,所有的不安都化成了难言的索求,胸腔的热度越发使人煎熬,好像有一团火,烧向心肺、丹田、小腹,焚烧着人的理智。

    顾展感觉到身上人的热度变化,看见他松开领带,挑起自己的下颌,闭上那暗夜般幽深的双眸,然后吻了上来。

    这个吻似乎比平常更加迫切,带着烧灼的渴-望,夺取领地的同时也攫取了顾展所有的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展觉得,在那和往常同样热切渴-望的深眸里,似乎带着一丝焦虑和不安。

    可能是想多了吧?顾展闭上眼睛,专心享受起这个热-切的吻。

    当他从意乱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知何时被固定在了身后,虽然绑得不紧,但却也足够让他惊讶了。

    “这是什么?”顾展有些心慌。

    虽然他早就听说过各种y,也觉得新鲜刺激,但他发誓,酒肉穿肠过,他可从来没想过自己要成为主角。

    “这是惩-罚。”

    萧晟低声说着,嗓音诱-惑,像暗夜里的魅魔。

    他一个打横将人捞进怀里,忍着脚腕处传来的疼痛,向楼上走去。

    两个小时以后,被“惩-罚”够了的顾先生捂着腰从楼上走下来,哭丧着脸从厨房端出一锅黑煤炭球。

    “……我的汤qq……”

    顾先生哭唧唧的,冤枉极了。

    他今天只是在训练室门外受了点儿刺激,产生了危机感,联想到某句关于男人的心和男人的胃的至理名言,所以想回来给自家男人做一顿美美的晚餐,结果,就莫名其妙地受到了“严厉的惩-罚”qq。

    施加了“严厉的惩-罚”debuff后,恢复了满血状态的大boss笑嘻嘻地跟在后面,用手指戳了戳锅里的黑炭,亲眼看着它们变成一摊黑色粉末后,美滋滋地搂住了前面那截玉白的脖颈,乐呵呵道:“你累了,这种东西还是我来好了。”

    开玩笑,长期叫外卖的宅男煮的汤,喝一次就够了,这辈子都记得。

    “可是,都这个点儿了,再煮汤也来不及了。”

    顾展瞧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再瞧一眼桌上死相惨烈的几个菜,突然莫名心虚。

    “没事,我弄个紫菜蛋汤,几分钟就好。”萧晟挽起袖子,洗了个手,道,“吃简单点儿吧,我瞧瞧还有些啥材料……”

    冰箱门一打开,萧晟发现早上还满满的冰箱里面竟然空空如也,只剩下角落里惨兮兮地躺着两根圆茄子,篮子里还有一些冷面,估计是顾小猫不会弄,这才给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