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在他身上轻轻比划着,因为麻药的作用顾炤没有一点触感,但他的头脑此刻却非常清晰,能够想象出刀尖指在什么地方。

    左修并没有动刀,而是拿出抽血用的工具,先给他抽了一管血。

    暗红的液体在手术灯下渡上一层别样的光芒,左修仔细观察着,眼神依旧疯狂。

    时间提醒道他:“快来不及了。”

    “抱歉,”左修放下试剂管,笑了笑,“我只是太激动了……他简直太完美了。”

    “你再不快点,那个人肯定会找个最完美的角度把你的头切下来。”时间面无表情道。

    左修却不以为然:“别那么紧张,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来,更何况我们还有时小姐。”

    那位时小姐最终还是作出了正确的选择,所以瓦尔哈拉那边暂时用不着他们操心。

    时间沉声道:“你不了解他。”

    在他的催促下,左修拿起手术刀,终于划破的顾炤的皮肤。

    迟钝的感官在这一刻苏醒,顾炤差点没叫出声。

    你们他妈的倒是再加点麻药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还记得几章前,魔术师换衣服的时候佟念来敲过门么?

    s,猜猜景莹莹是谁。

    (很明显了)大家放心_(:3」∠)_炤哥现在受的委屈很快就会讨回来的,这些小变态一个也跑不了。

    第55章 (二更)

    冰晶爬满窗户, 暖气的作用下玻璃内侧蒙上一层水雾,突如其来的降温让花瓶里的矢车菊严重受损, 花瓣与根茎完全凝结成冰,至今都没有彻底融化。

    阿黛尔·卡佩站在窗边,柔顺的金发披散在身后,纤细的腰肢被固定在礼裙中,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玻璃上滑动,娇嫩的指尖被冻成粉色。

    随着身后的门“吱呀”的声响,一道模糊的身影投射在窗户上, 另一个人走进来, 手上提着茶壶。

    帕德玛来到桌边,往茶杯里倒水, 热气蒸腾翻滚,窗边的女人缓缓回过头,注视着她。

    雾气逐渐散开, 帕德玛抬起头,看见阿黛尔精致完美的脸,那双蓝色的眼瞳如此清澈, 令她感觉恍若隔世。

    “冷么?”帕德玛问道。

    阿黛尔抬起下巴:“你怎么还在这里?”

    帕德玛没有回答她, 而是抬起手, 指尖轻轻触碰矢车菊,冰晶瞬间融化, 花瓣微颤着舒展开。

    她缓缓说:“我是来道别的。”

    阿黛尔冷笑:“那你应该找错了对象, 道别应该是向最亲近的人才对。”

    “也可以和老朋友。”帕德玛微笑着。

    “老朋友?”阿黛尔微微眯起眼睛, “那个时候我们都没有成为朋友,更何况现在。”

    帕德玛撩了撩鬓角的头发:“我记得那个时候你也没有这样斤斤计较。”

    “人总不可能一成不变。”

    “你只是老了,”帕德玛叹气, “更年期都过了的女人,斤斤计较也是应该的。”

    阿黛尔并没有生气,年龄对于她来说早就已经无所谓了,她走到桌前,优雅地端起茶杯。

    她吞下那截手指后的效果十分惊人,外貌恢复成十七岁左右的模样,虽然表面上看来她是一名少女,可实际上她却是饱经沧桑的老太太。

    她确实是老了。

    年龄的增长就像是树的生长一样,不仅是外表的变化,切开来那一圈又一圈的年轮也是证明。

    “你也一样。”阿黛尔放下茶杯,将那句话还给她。

    “有时候我会忘记自己究竟活了多久,”帕德玛说,“原本这样的问题并不会出现在你身上,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恭喜你成为和我一样的怪物。”

    阿黛尔沉默不语。

    帕德玛继续说:“人活得越久,想要记住一件事就越困难,我一开始没有任何办法,后来有了摄像机,这可是个好东西,推荐你也试一试。”

    “不需要,”阿黛尔慢腾腾地说,“就算是记录下来也过去的事,一点用处也没有。”

    “但是至少它是你存在过的证明,”帕德玛轻声道,“死之前看一眼,你就会意识到原来自己是真的在这个世界上活过。”

    阿黛尔抬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我是来道别的,”帕德玛凝视她的眼睛,“大约从三十年前开始,我的身体就逐渐走向衰弱,这在瓦尔哈拉内部不算秘密,因为这些年我已经很少接任高危级别的任务了。”

    “在所有诺亚人面前这都不是秘密,”阿黛尔冷笑,“我们都在猜什么时候你会死。”

    瓦尔哈拉在诺亚人内部其实并不受待见,谁也不会去喜欢一个暴力组织,更何况是它的创始人。帕德玛活得太久了,就像是宫廷里的老皇后,只要不死就永远是某些人的心头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