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徐秀笑了一下,“我开个玩笑,别介意啊。”

    姬严心里噗嗤一下,就像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被扎了一下,气一下子跑得干干净净,心里 明明失落,却还什么都说不出来。

    徐秀似乎没发现他的异样,自顾说道:“我只是在想,我这辈子能不能像他们两个一样, 遇到一个我能为了他不顾一切的人。”

    能!姬严几乎脱口而出,却被他深深忍住了。他懊恼,却也无可奈何。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他们,可惜,……我没有他们的好运气。”徐秀的话语里带着千愁

    万绪。

    姬严有一种冲动,他想把他抱在怀里,他想告诉他,你不用羡慕他们,你有我!可他该这 么做吗?他是天生的同性恋,徐秀却不是,他只是太寂寞了,他不想害他,他不忍心,更害怕 ,他怕以后退伍了他会责怪他,他怕他们走不到最后,他怕他们没有未来……

    “你有的。”姬严说。

    “你的运气会比他们的还好。”姬严又说了一遍。

    “不要骗我。”徐秀轻笑了一笑,眼中浮现出一抹苦涩。

    “真的。”姬严侧头看着他,和他视线相交。

    徐秀看着他,视线逐渐有些模糊,“谢谢。”

    他们就这么坐着,看着山下孤寂的雪狼基地。

    “我终究还是比不上他。我真是个失败者。”徐秀突然说。

    “你……都知道?”姬严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你的宿舍抽屉里看到了护腕,上面绣了 by两个字母,这应该是周杨的代号‘白杨’ 的缩写吧?”

    姬严瞳孔微缩,他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东西了,当年他喜欢周杨喜欢得紧,求而不得,便 把他的名字缝在贴身物事上留个念想,这几年他对周杨的感情早已从爱情变成了兄弟情,但是 东西却一直没舍得丟掉,没想到被徐秀给看到了。

    没来由的,姬严心里一阵心虚,他直觉他应该解释,“是,我是喜欢过他,但那是以前的 事了,我现在,现在……”

    “现在怎么了? ”徐秀看着他的眼睛问。

    “我……”姬严从来不知道在战场上英勇无比,在训练场上杀伐决断的自己,面对面前这 个比自己还小的男人时会如此怯懦。

    “徐秀,”姬严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你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徐秀静静地看着他,半晌,他突然笑了,笑得灿烂,嘴角咧成一个弯弯的弧度,“好啊!

    ”

    远处天际苍蓝一片,一丝凉爽的气息拂过两人面颊,那是初秋的气息……

    两天以后,雪狼基地指挥室,凌峰看着并肩站在他面前的两人,他想从他们脸上看出开玩 笑的成分,可惜看了半晌,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们想好了?”凌峰烦躁地点了支烟,问道。

    “想好了。”曲奇斩钉截铁道。

    “想好了。”高景烨也说。

    凌峰不停地抽着烟在两人面前踱步,终于,他停下了,说:“我知道作为一名军人,说这 种话不太合适,但作为你们的兄长,我还是想说一句,现在国外情势不容乐观,你们这一步走 得太危险了。”

    “凌峰哥。”曲奇第一次当着高景烨的面叫凌峰作哥,“我这辈子就两个愿望,当兵,和 高景烨在一起,至于在哪里当兵无所谓,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曲奇说着,拉着高景烨的手和他十指紧扣,高景烨的眼睛一刻不离地追随着他,仿佛他是 世界上最好的珍宝。

    凌峰揉了揉太阳穴,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是过来人,他们之间的感情,他都经历过,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能理解,正因为理解,到嘴的话他才说不出口。

    他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烦躁地挥了挥手,“走走走,都决定了才来通知我,我现在不 想见你们!”

    曲奇和高景烨无奈地对视了一眼,退了出去。

    曲家客厅坐满了人,曲政委坐在上位,除了曲父和曲母,还有曲奇的大伯和姑姑,曲奇的 两个姐姐和姐夫,除此之外,高景烨的父母,高林军和高母也在其中。

    曲奇和高景烨是接到了曲父的电话赶回来的,此时,两人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情形,饶是 身经百战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毕竟他们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他们最爱的人,如果可以 ,他们是不愿意让最爱的人伤心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并排走了进去。

    “爷爷,爸,妈,叔叔,阿姨……”两人挨个叫人。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是有曲政委在场,没人说什么。

    “啪! ”曲政委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你们两个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