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衣服都是正常修士穿的,江绫没办法,直接买了几身,准备回去重新炼化一下,给阿贝整成半截的。

    她走出□□坊,外面人来人往,还有熟识的人聚在一起聊天。

    这都快半年过去了,他们聊的竟然还是丹陵那件事,语气中无不艳羡,但也有人说:“离丹陵开放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听说有人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谁知道呢,出事也碍不着咱们,不过要是真的都出事,这些大宗门可就完了。魔族那块儿还热闹着呢,他们一堆弟子长老先折损掉,啧啧……”

    “照你说的话,完的岂止是他们,咱们也都是人族啊,落到那堆凶残的魔族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不知道北陆是怎么个状况,听说他们应对魔族还算有一手,要是修为高点就好了,还能穿过沧浪海去躲躲……”

    修为高还用专门跑到北陆去躲吗?直接在南陆也够保命了。

    江绫离开坊市,决定还是先不回栖云峰,到龙钟客那儿去,她上次复刻的阵盘研究完了,刚好试试进展。

    第72章

    几年时间对江绫来说很长,对被困在地下万年有余的龙钟客而言, 却十分短暂, 几乎弹指间就过去了。

    只是相对往常的岁月, 这几年他过得还挺舒坦,有酒喝有肉吃,石室一侧堆了许多游记杂文,还能消磨时间。

    时隔几个月见江绫又下来,他平躺在棺材里问:“这么久没过来, 又到哪儿去了?”

    江绫呼出口气:“到了一个挺远的地方, 差点就回不来见您了。”

    她说着把自己新带过来的东西放在墙角,见石室边上那几盆植物还是新鲜的,便盘坐在棺材旁边,边摩挲着阵法的轨迹, 边慢慢地把这几个月的事情讲给他听。

    “丹家人?”龙钟客呵呵笑了一声,“没想到我不寂寞, 有人跟我一起被坑了下来。造下这么多孽, 待这一方天域被打开, 上天界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江绫拧眉钻研着阵法,问他:“您知道丹家人啊?”

    龙钟客嗯了一声, 自动给她讲起故事来, “虽不太入流, 但毕竟是炼丹的,在上天界也算有些地位。然炼丹师修为都不高,就算获得了些尊崇, 也离上天界的权力中心远得很。”

    “有一脉不甘心只为他人做嫁衣,不知怎么钻研出了邪术,想改变局势,妄图掌控整个上天界,还差点成功了。”

    “我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囫囵记得这些,具体细节就不知道了。”

    江绫每次听他讲上天界的事情,都觉得这些人真会玩,她待的这个地方大家都很平平无奇,对上了就是干架,没什么特别的本事。

    更别说两仪宗南陆大宗门,没人敢来挑衅,也就生不出事。

    龙钟客知道她喜欢听这些,喝了口酒之后又讲起其他的。

    “上天界除了丹家,容家也挺有名气,那是个铸剑师家族,说起来还比丹家厉害点,但是再怎么厉害,也抵不过倒霉两个字。”

    江绫问:“倒霉?”

    龙钟客道:“算是倒霉吧。容家家主以身祭剑,炼出了一把邪剑,名曰地煞,他的后辈将这把剑得到手,仿佛被控制了心神,险些将容家人屠戮干净,后面又杀了许多不该杀的人,惹了众怒。”

    “后来呢?”

    “我也就听说了这些,后面不知道,无非是被上天界众人围剿,将事情压下去。”

    江绫哦了一声。

    铸剑师家族她没听过,不过他们的姓氏倒是耳熟,姓容的人好像不多。

    但容离活动自由,据说很早就入了两仪宗,应该是这里土生土长的,没可能跟上面有什么联系。

    江绫听龙钟客讲着,总觉得不管多糟心的事,在他嘴里好像都没那么严重,他仿佛一个看客一样。

    不由放下手底的阵法问他:“师父,你到底什么修为?老听你讲上天界上天界的,怎么听着就跟一个小地方一样,不是说不同界域很难互通,上天界比我们这儿大的多吗?”

    龙钟客噤声了。

    他修为是挺高的,也能在某些界域之间自由往返,可他修为越高,越显得这一万年被关的窝囊,这个问题可真是戳他的心窝子。

    龙钟客灌了口酒,咂咂嘴说:“这你就不用问了。”

    江绫哈哈笑了两声,没再多问。

    九宫封神阵极其晦涩复杂,她在龙钟客的指导下研究了这么多年,才略通其脉络,多了点破阵的自信。

    ——也不能说是破阵,毕竟以她的本事,能在离火位上打开个缺口就已经是勉强,剩下的龙钟客自行会解决。

    她朝离火位打出道灵气,刚要触碰到棺材上,九宫封神阵便生效了,粼粼的紫色微光显现出来,将灵气阻隔在外。

    江绫攥了攥手掌,因要进行这么多年来十分重要的一件事,略微紧张:“师父,我试试能不能破阵。”

    龙钟客倒是没多激动,只是听她这么说,有些讶异:“复刻的阵盘你都钻研透了?”

    江绫没敢说大话:“钻研透不敢说,反正仔仔细细捋了一遍,顺畅了。”

    龙钟客唔了一声:“那你开始吧。”

    他语气不咸不淡的,眸中却透露出几分欣赏。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没有将阵法钻研透彻,能研究个大概,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了。

    看来他气运还是不错的,冥冥之中捡了个不错的徒弟。

    江绫继续将灵气送出去,那团紫色微光有了变化,阵法原本的脉络显现出来,交错成晦涩复杂的图案,乱的跟头发也似,看一眼就眼晕。

    好在江绫这些年已经摸得差不多,肉眼看向那些图案,熟门熟路的就打出灵气去,将图案一道道解开。

    她在石室里待了几天几夜,手上的动作没停下来过,额头渐渐沁出汗,有些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