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弟显然也认识任天纵,露出了跟接到庄子悬电话时一样的表情,却还是外厉内荏地说:“……凭什么。你一个姓任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任天纵说:“就凭我带了人。”

    话音刚落,任天纵身后就走过来一批人高马大的人,一字排开,很有气势。

    “表弟”就一个人,看到这场景,抓着贺初衣领的手不自觉松开了。

    “你……你知道是谁让我来的吗?你这么做,不怕庄总?”那人威胁道。

    任天纵笑了一下,说:“你说老的还是小的?你看我怕吗?”

    “……”

    “你回去跟他说,人是我带走的,你看他能拿我怎么样?”

    想要掌控欲望的人,本身也有欲望。老庄总想要钱,想要发展事业,可也正是因为这个,他不能肆意地活,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算计。

    这样的人,是不会为了某一件事,向任家发难的。

    任天纵朝着贺初走了几步,然后说:“庄子悬让我来接你。他已经在路上了。”

    贺初眨了眨眼睛,像是无法理解任天纵说的话一样。

    “庄子悬……?”

    .

    庄子悬坐在车上,有些紧张,甚至无意识地抓着衣角。

    旁边坐的男人笑着安慰他:“庄先生,不要担心。任哥亲自去接,现在已经接到人了,不会有危险的。”

    庄子悬说:“我知道。”

    但他就是有些担心。

    或许因为情绪太过激烈,庄子悬频繁感到眩晕,只能抓住车内的扶手。

    贺初……

    他让任天纵带贺初走,这个决定真的正确吗?

    只是贺初一定不想继续处于老庄总的控制之下。

    庄子悬也不想。

    庄子悬决定去找任天纵的时候十分心虚。一来不知道任天纵是否愿意答应自己,二来自己找任天纵去,贺初会多想吗?

    可在那个时候,他没有可以求助的人,只有任天纵。

    任天纵算是勉强理解他困境的人之一,而且还为贺初出过头。

    庄子悬忐忑地到了目的地,下车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被任天纵的秘书扶了一下。

    可……

    贺初和任天纵站在车子旁边,两个人手里都拿着甜筒,吃得很高兴的样子。

    贺初和任天纵……哪里有半分相处不融洽的样子?

    庄子悬心里抽了一下,莫名有些酸涩。

    其实早就知道贺初不爱自己了……

    可为什么是任天纵?

    如果、如果贺初喜欢任天纵的话……

    庄子悬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空荡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挖去了一块似的。

    任天纵对庄子悬打了个招呼:“哟,来了。”

    庄子悬没有看任天纵,下意识地看向贺初。

    贺初瞥过来,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但也没有抗拒。

    庄子悬稍稍放下了心,但与此同时,内心也涌起一股失落。

    贺初吃冰淇凌,吃到了嘴边上,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庄子悬心里猛地一跳,觉得贺初很是可爱。

    庄子悬眼睛里只有贺初似的,连忙解释说:“贺初,那个人不是我派过去的……我没有那个意思……”

    贺初不咸不淡地说:“哦。”

    庄子悬说:“我……早知道我就不要醒过来了。”

    贺初又看着庄子悬,欲言又止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还是活着好。”

    贺初说这句话的时候,早已经不再看向庄子悬了。目光落在虚空某处,语气也像是呢喃与感叹一般。

    庄子悬不知道,贺初只是单纯觉得“活着好”,还是觉得“自己活着好”。

    但仅仅是存在后者的可能性,他就已经足够高兴了。

    任天纵在一旁说:“你们俩有再多的话,也上了飞机再说。”

    飞机?贺初看向任天纵。

    任天纵说:“当年庄子悬第一次出逃的时候,那老傻逼也没当回事。直到两天过后才终于忍不住去捉人。但庄子悬来回这么多次,他反应也该变快了。算一算……”任天纵看了看手机,说:“可能这会儿就该派人来抓你们了。”

    听任天纵提到他俩年少时第一次的私奔,庄子悬有些心虚,不知道贺初会不会多想。

    任天纵扭头回看庄子悬,说:“都这种时候了,你应该不介意我叫他‘老傻逼’吧?”

    庄子悬:“……”

    庄子悬又看向贺初,贺初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然在吃那个甜筒。

    有这么好吃吗?

    “还可以。”

    贺初回答的时候,庄子悬才知道,自己竟然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你想吃?”贺初眼神有些疑惑,庄子悬不是不吃这种甜品的吗?

    “找天纵要。他请我吃的。”贺初看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