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阿姐啊,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困住了这么许多年。

    “阿英带你离开,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抱着骨灰盅每一步都走得心痛至极,回到皇帝床边了,又站住半会,看着床榻上垂死的皇帝,眸中带泪笑了下,“阿姐你看,我替你报仇了。”

    床榻上奋力挣扎的皇帝闻言却忽地安静了,他望着她,眼中的悲哀无声地满溢出来,原来怎么多年的温存与欢愉都只是一场报复。

    她们姜家女孩儿的心都是冷的,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一个人。

    这许是他贪图妄想的报应,紧紧抓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放手,最后被狠狠反噬了一口。

    他轻轻嗅了下空中的龙涎香气,才道是自己原来也逃不过荼毒,至死都教这种香味浸透了,就像他的父皇那样。

    这深宫的高墙是牢笼,人在笼中,皆为鸟雀,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逃得过。

    皇帝驾崩三日后,鄢遂登基为新帝,尊其母后为皇太后,随即又恩准太后之请,前往郊外行宫颐养天年。

    扶英前往行宫后不久,在后山的松林中遇见了一位旧人。

    李故很老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可以让她骑在肩上放风筝的模样,但她还是认出了他。

    他拿着笤帚,佝偻着身子在清扫一块无名墓碑前的积雪。

    扶英走过去在他身后轻唤了声,他缓缓回过身来,微微眯着眼看了许久才认出她来,忙弯着腰行了一礼,“奴才拜见太后。”

    扶英抬手示意他免礼,环视四下,又在不远处看见了另一块无名的墓碑,她心头隐约有暗流汩汩涌动,试着问了句,“这里面都安葬着谁?”

    李故望了她片刻,颤颤巍巍抬起手指一指远处那个——“良工”,又指了下近处这个,声音叹息,“晏清”

    扶英走到近前去,抬手拂落了墓碑上的雪,低低地呢喃,“你是不是等了姐姐很久了,我带她来见你,再没有人能让你们分开了。”

    她命人重修了墓地,将扶桑的骨灰同晏清合葬在了一处。

    两个人生不能同衾,但死后多年,终得同穴。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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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番外

    烈火熊熊, 外间的拍门声急促,仓惶, 都在想尽办法进来,她站在烈火中大笑,笑到泪流满面, 身体深处的痛楚终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扶桑倒吸一口气猛地惊醒, 真切的痛楚仿若都犹在, 她止不住强烈颤动了下, 膝盖撞在晏清的腿上, 他立刻醒了过来。

    “怎么了?”他问着话,借窗外的月光看过来,伸手在她脸颊上抚了抚,指尖滚烫的触感教他蹙眉, “好像发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扶桑不想他担心, 忙摇头说没事, “你别起身了, 只是又做了噩梦。”

    她伸臂揽住他的腰身靠过去, 脸颊贴在他胸膛上, 轻轻呼出一口气,“真是教前几日看的那杂耍班子给吓得不轻,我竟梦到自己被烈焰焚身”

    前不久小镇上来了个杂耍班子,二人一时兴起去看了个热闹,谁知那最后一个杂耍, 竟是将人关进个涂满燃油的大箱子中,再往里扔进一根柴火,烈焰转眼就将人吞没了,教在场一众看客无不惊呼出声。

    但下一刻,幕布后一动,那名被关的杂耍人竟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委实好一场虚惊。

    晏清略定下心来,手掌覆在她背上轻轻地拍,“那明日我往药铺里买些安神的药草回来,这会儿时辰还早再睡会儿吧,我就这样守着你,别怕,杂耍都是骗人的,不要往心上放。”

    世上再没有比他更能让扶桑安心的人了,她低低嗯了声,但闭上眼半会儿没睡着,鼻尖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逐渐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指尖轻轻在他腰间那一片皮肤上划圈儿,划着划着,渐渐不老实起来,缓缓游移到结实的腰腹上,见他没反应,轻轻唤一声,“心尖儿,你睡了吗?”

    晏清闭着眼,被她一碰就心肝儿直颤,手臂又将她搂紧一些,咕哝说没有,“我等你睡着了再睡。”

    “我睡不着”

    扶桑仰起头袅袅望上来,脚尖挑起宽大的裤管,沿着脚踝攀移到他的小腿肚,十足磨人地姿态,“我这会儿满脑子装得都是你,你得想想法子,要怎么补偿我,嗯?”

    “皎皎”他呼吸有点儿不平稳了,唇角带些心知肚明的笑意,但低头看她片刻,却使了个坏,只凑上去在她唇上亲了下,“明日早起去市集上买些食材,给你做好吃的行不行?”

    “就这样啊?真没诚意……”她噘着嘴,话音儿心不在焉。

    言语间,指尖摸索到他寝衣的一排系扣,轻车熟路地解开,瞧见眼前近在咫尺的两颗小红豆,低头凑上去含在唇齿间肆意逗弄,柔软的手探进裤腰里,流连在他大腿内侧要命似得点火。

    她攀上来,嫣红的唇贴近他的耳朵,“再好吃的菜也比不得你秀色可餐,怎么办?”

    这可教他如何受得住,意乱情迷到简直有些喘不过气儿了,全身都火烧火燎得热起来,难耐地蹙着眉搂紧她翻了个身,径直将人覆在身下,低头狠狠亲了上去。

    扶桑抬臂勾住他的脖颈,嘴角弯起得逞的笑,笑着笑着,那声音里染上欢愉的味道,变成了绵长的吟叹,飘扬在清浅的夜风中,尽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情致。

    第二天临到日上三竿方起,两个人一道沐浴更衣又忍不住腻歪半会儿,窗外日光潋滟,相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无所事事消磨时光,也都是脉脉温情尽在眼底。

    好容易收拾妥帖了,晏清自顾往厨房去洗手作羹汤,扶桑便挎了个小花篮往阁楼后头的花田里采些做胭脂的花朵。

    当初初到此地,因在小镇上没有找到称心合意的胭脂香粉,她闲来无事便在自家的花田中摘花自己做。

    后来几位夫人一道喝茶,旁人见了都说喜欢,她便赠予了些,一来二去,名声倒还在圈子里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