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的碰了一下。

    轻到郝韫都感觉不到疼那种。

    沈尘用余光看着郝韫,突然笑了一下,上半身朝郝韫倾了过去。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郝同学你在这样,我可揍你了,保证比你自||残疼,我脾气其实也不太好。”

    这一句话其实没啥太大含义,只是单纯的小小威胁了一下而已。

    郝韫却好像当了真,听不出其中开玩笑的意味,反而认真的回应,“你不能打我。”

    沈尘,“……”

    顿了顿,郝韫仿佛在心里确定了什么,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自己,“你打不过我。”

    沈尘,“……”

    说完,郝韫仰起下巴与沈尘对视,那认真的小表情让沈尘忍不住想笑。

    事实上他也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沈尘笑的眉眼弯着,肩膀微颤,拿着水瓶子的手抖了又抖,将水撒出去了一些。

    见郝韫手已经干净了,他就将盖子拧好,以免自己因为笑而浪费了水。

    还剩大半瓶呢,可以喝的。

    他可真是勤俭节约的好少年。

    另一边郝韫对于沈尘的笑表示不解。

    好看的眉微微皱起,不等他说什么,沈尘已经拿出了纸巾将郝韫的手擦干,顺便给他贴上了邦迪。

    那种特别可爱还带兔子图案的邦迪。

    “虽然不出血了但还是注意点比较好,在家的时候在撕下来吧。”沈尘见郝韫一脸嫌弃要撕邦迪的模样笑着嘱咐道。

    十五秒后——

    郝韫点了点头,终于认同了兔子邦迪在自己手指上的存在。

    “谁报的警?”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我!”沈尘举起手。

    于是,赶来的警察叔叔就看到这么一幕。

    两个人蹲在小区门口,嘀嘀咕咕交头接耳,一个笑的跟什么似的,一个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说的精神有问题的是这俩吧?

    “叔,好巧啊!又是你们。”沈尘笑着站起来打招呼。

    “……”警察叔叔沉默。

    “是这样的,我朋友被她缠住了,她看起来精神好像有点问题。”沈尘指了指还跪坐在地上的沐晴。

    “我现在看到的是她自己坐在那,没对你朋友有什么纠缠……”警察叔叔吐槽道。

    “这不是我来了嘛,之前我朋友都被欺负的不敢说话了,我想着总不能把她丢在这不管,所以才报警的,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她家人之类的。”

    沈尘几句话将事情解释清楚,并将郝韫从里面摘的干干净净,没提沐晴是郝韫母亲的事。

    只当作被精神病人缠住而报警。

    至少在他看来,郝韫是不愿意与沐晴有过多接触的,倒不如交给警察,警察那边怎么查怎么处理,就不在他管辖范围内了。

    第二次上了警车,这次只是简单做了个笔录,警察就放他们走了。

    可奇怪的是,明明上车下车都没有太大反应的沐晴,在郝韫准备离开时就疯魔一般的扑过来。

    速度很快,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见沐晴散着头发,双手死死抓住郝韫的胳膊,即使隔着衣服都能看到指甲陷了进去。

    “对不起……对不起……”

    “小韫,妈妈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如果说一开始沐晴还有着理智能与郝韫交流,那么现在的沐晴已经彻底魔怔了。

    也是,能跑到小区门口堵人,下跪,又能有多正常呢……

    沈尘比较在意的是‘丢下’两个字。

    站在郝韫身旁,他比警察的反应都要快一些,顾不上什么不打女人的原则,沈尘将郝韫往自己怀中一带,另一只手用力将沐晴推开。

    此时警察也将沐晴按倒。

    她仿佛感觉不到疼,脸贴在地上,双眼流着泪看向郝韫,嘴里不停的喊着,“小韫,小韫……”

    “疼不疼?”沈尘想看下郝韫的胳膊却被郝韫拒绝了,只好开口询问。

    疯子的力气是无法想象的,即使隔着外套,也仅仅是很薄的一层布料,被抓破皮肤都是有可能的。

    郝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迈步走向沐晴,声音是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平静。

    “你不是我母亲。”

    “小韫……”

    “当年我被判给父亲,法庭上,你看都没看过我。”

    ——就算是扔垃圾,人都会习惯性看一眼,何况是自己的孩子。

    ——所以,在你眼中,我连垃圾都不如。

    作者有话要说:警察叔叔:来,你给我解释一下,说好的无辜路人被精神病患者纠缠呢?怎么变成母子了?

    沈尘:啊这……

    酒酒:发生事情时,一定要跟警察叔叔实话实说哦,不可以学沈尘,他这种行为是不对滴!

    第87章 有点不安

    被丢下……

    原来是这个意思。

    “别再来找我了。”

    不管此时的沐晴能不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郝韫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完以后转身离开。

    沈尘愣在原地,几名警察也还未反应过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 看着发疯的沐晴不知道说什么。

    “这……”

    “她怎么办?”

    揉了揉眉心,昨晚查过郝韫资料的警察似乎也在这里起到领导的作用, “让他走吧,打电话联系一下s市的人,郝韫老家是s市的……”

    说着,他开始忙碌起来,率先坐到电脑前打起了电话。

    抬眼间发现沈尘还站在那里没走, 随口问了一句,“不去看看你朋友吗?”

    “郝韫的父母是离婚了吗?因为什么?”侧着身子,余光能看到门外逐渐走远的郝韫, 沈尘也不急。

    总感觉, 比起担心现在的郝韫,他更放心不下的是那个他从未见过的郝韫。

    警察定睛看了沈尘一会,无奈的叹了口气, “离婚了,原因据说是家|暴。”

    “不是出轨吗?”思绪飘远, 沈尘不知想到了什么,黑眸黯然无光没有了聚焦。

    “那是另一个原因了,主要原因还是家|暴,我劝你还是去看看郝韫比较好,当年被虐|待的……是郝韫。”

    沈尘没有说话, 打了个哈欠慵懒的仰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

    待在房间里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看起来暖洋洋的, 可只有人走出去切身体会时,才能感受到阳光下的风有多冷。

    看了一会儿太阳,沈尘只觉得眼睛酸胀的疼,挪开视线后发现周围昏暗了许多,又缓和了一会儿那种不适的感觉才消失。

    “只有郝韫吗?”

    “什么?”

    “当年被家|暴的。”

    “应该吧,具体到底怎么回事其实我们也不了解,你要是想知道的话,还是问本人比较好。”

    走出派出所后,入目的是一片空地,平时用来停车之类的场所,此时显得有些空旷。

    扫了一圈,沈尘没看到郝韫。

    走了吗?

    往马路上走了几步,沈尘停下脚步。

    没走……

    郝韫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那好像是颗柳树,枝条上模糊的能看到一片象征着生机的绿叶。

    柳条自然下垂,底端随着风轻轻摆动,看起来很柔软,但沈尘知道,柳条这种东西,远看就像是别致的风景线。

    可是离近了看,你就会发现,平滑的叶子上,有很多都是带有虫洞的。

    另外……柳条抽人,也很疼。

    在一些地区里,有些人会认为柳条可以洗涤污秽。

    被柳条抽打可以驱邪,不知是谁先提出来的,沈尘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只要出门就会被人用柳条打在身上。

    “扫把星,滚远点!”他们这么说。

    好像还有更难听的话,沈尘不记得了。

    迈步走到树下,郝韫似乎已经等了很久,黑眸清冷平视着前方。

    “饿不饿?早饭还没吃呢。”沈尘说。

    随意自然的语气,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有课。”郝韫淡淡的开口。

    “嗯?”

    “早课,迟到了。”

    是了,从去物业道歉赔偿的时候开始,郝韫今天的课程就已经迟到了。

    手机丢了,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第一节 课迟了多久,今天的郝韫完全是按照沈尘的节奏走。

    物业八点半开门。

    大学八点半有课。

    他没说,是不想辜负沈尘的心意,跟着沈尘去道歉,有种被人领着往前走的感觉。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从来都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是沈尘好像总是在不经意的‘教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