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闻陈挑起眉,低下头看着他:“你说你辍学了?”

    林择梧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越到这时候他反而冷静:“我只是说我没有读书,并没有说我辍学。”

    挺会狡辩。

    “跟我玩文字游戏?”闻陈抬手看腕间手表,时针指向十一,“你这是逃课?”

    “……我有事。”

    闻陈反问:“送外卖?”

    林择梧抿紧唇。

    闻陈觉得自个可能让这高中生不敢说话,他得对祖国的花朵有爱心。

    于是他放低了语气:“谁年轻的时候没逃过几次学。”

    二人之间的气氛跌入冰点。

    “请问您是闻先生吗?”

    这时,一边走过来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学生。

    林择梧见状转身离开,走得快了能看出他腿上有伤。

    闻陈没去拦他,回答:“是我,你是张奇?”

    “我是。”张奇看向走远的林择梧,脸上浮现诧异,“您认识他?”

    闻陈转过身,林择梧已经走远,只留下白色的校服背影,他收回视线。

    “不认识,是你同学?”

    张奇摇头:“是我学弟。”

    闻陈和他并排走在路上,闻言唏嘘道:“我上学那会连班里的同学都认不齐。”

    “我也没认齐。”张奇抓了把头上支棱的短毛,“只是他比较出名。”

    “出名?怎么个出名法?”

    张奇斟酌着语句:“他是十四班的,平时不怎么来上课,成绩平均三四十分,而且上回我看到他跟混混待在一起。”

    混混?闻陈心说不会连“送外卖被勒索”都是假的?

    “他做了什么?”

    张奇说:“他收了那个金毛的钱。”

    闻陈一顿。

    穿过最后一截路,精致的房屋被抛在背后。

    林择梧沿着小路缓缓穿过寂静的胡同,墙根杂草弯曲的贴在地面。

    刚才那地方隔着条马路是安林一中,再隔条马路景色立马不一样了,都是些破旧的二三十年前的老房子,里头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而林择梧就住在这种地方。

    从安林一中回到他的住处,抄近道就要走过那块小区,会遇上闻陈是他没想到的事。

    世界这么大,他们怎么又遇上了?

    路两侧坐着零散的卖菜户,搬着板凳刷手机小视频,林择梧买了一盒豆腐和一条鱼,回到家刚到十一点半。

    他家在六楼,这老楼总共也就六楼,天台锁着不给进,说是上边栏杆太烂,怕有人掉下楼。

    不然林择梧还能挪用公共空间。

    老旧的楼梯非常窄小,只能容纳一个人上下楼,木质的扶手“咯吱”作响,角落聚集着满层的蜘蛛网。

    来到最后一扇门前,林择梧从口袋拿出钥匙捅进锁孔。

    “当!”

    刚进门,一道黑影飞过,砸向林择梧小腿。

    林择梧低下头,脚边滚着个杯子,他沉默地关上门,弯腰捡起来查看,还好是塑料的,没坏。

    窗边坐着一个女人,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身后,黑发中夹杂着几根白发,穿着到脚踝的棉质长裙,因为洗的次数多而微微泛着白。

    ——这是赵倩,林择梧他亲妈,刚从植物人变成这幅疯疯癫癫的样子没几年。

    疯癫的大脑狂热一切水晶制品。

    “又发什么火?”林择梧放下包,提着塑料袋往厨房走,“今天买了鱼,给你熬鱼汤。”

    身后又有东西被扔在地上,清脆响亮。

    林择梧顿了顿,补充道:“爱喝不喝。”

    厨房很窄,是客厅中直接找了块地搭起来的,幸亏他们一家只有两个人,不觉得这么做后空间不够用。

    鱼鳞卖家给刮好了,林择梧处理这玩意很利索,往肚子里塞姜葱,煮上小半锅水,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慢慢冒着小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