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择梧背着包从后门出去,驾轻熟路地从上回的地方翻墙离开。

    途径上回与闻陈狭路相逢的小道,林择梧警惕地环望四处,并没有被人半路抓包的状况发生。

    他松了口气。

    闻陈上回过来纯属偶然,他们确实不会再见面了。

    林择梧加快脚步离开,走了没十几米,有人冲他瞎喊。

    “哎,那边那个,就是你!”路边蹲着的混混脚边滚着几个空啤酒瓶,他吹了个悠扬的口哨,“你很眼熟啊。”

    林择梧脸色冷漠,径直走过,不予理会。

    可身后脚步声却越来越近,甚至有隐隐增多的趋势。

    “姓林的。”

    等他走到深巷子里,身后有人喊他。

    这声音很耳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林择梧脚步一顿,心底浮现莫名的惶恐。

    不等他作出反应,先失去了视线,光线从粗糙暗黄的布料那头稀疏地钻进来。

    “可算抓住你了!”

    麻袋套住林择梧的同时一记闷棍自上而下挥来,肩膀的伤没完全好,又挨了好几下,林择梧在那瞬间被打懵了,手撑在地面怎么都撑不起来。

    “给老子狠狠打!终于逮着你了。”金毛粗声粗气地骂道,“敢报警,老子看你这次怎么报警!抬走!”

    一旁窜上来几个人,扛起麻袋就跑,林择梧的挣扎仿佛石沉大海。

    摘掉麻袋的瞬间林择梧猛地闭上眼,等那阵刺眼的感觉过去,才看清他在什么地方。

    ——金毛将他扔在某个胡同深处,路口摆满了散乱的垃圾袋,外卖盒东倒西歪洒了满地。

    这地方离安林一中大约三公里远。

    “你不是挺能耐吗?”金毛一脚踹向他肚子。

    林择梧猛地蜷缩起来。

    紧接着金毛抓起他后脑的头发往墙上磕:“怎么不说话?”

    血从额前流下,视线一片鲜红。

    林择梧嘴唇翕动。

    金毛凑近,疑惑道:“你说什么?”

    林择梧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狗东西。”

    “操!”金毛将他推在地上,面色扭曲地招呼道,“他妈的揍死他!”

    话音刚落,毫不留情的殴打雨点般降临。

    腰侧、背部、肩膀……

    林择梧挨打时迷糊地想着过两天自己去做个伤情鉴定,能把金毛关进去好长一段时间,这片地终于要清净了。

    “你把老子坑了两回,总得让哥几个出出气,你说是不是?”金毛抓着他的衣领,拍着他的脸颊,“不然老子面子往哪儿搁。”

    混混打人没有规矩,怎么出气怎么来,受灾面最狠的是后背,林择梧整个人缩在角落,脸上蒙上一层灰。

    垃圾熏天的臭味徘徊在鼻间,混杂着灰尘泥土,还有他身上流出的血腥味。

    “老大,这小子吐血了!”

    不知道挨了多久打,久到连疼痛都麻木,林择梧视线逐渐模糊。有人伸着手指横在他鼻下,那根手指甚至在颤抖。

    “老大,还、还有点气,快没了……”

    “走走走,赶紧走!”

    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他能感知到的范围内。

    ……结束了?

    林择梧剧烈地喘息,迟钝的感官似乎感受不到半边身体的存在。

    他不是没挨过打,从小都是这么摸爬滚打来的,只是这次有点狠了。

    从昏厥到并不完全的清醒,林择梧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不清楚到底几点,他听不见其他声音,偶尔几声蝉鸣响起。

    “咳……”

    左手完全动不了,林择梧靠着另半边硬生生撑起来,贴着墙壁喘息了会,艰难地迈开腿缓缓往外走。

    他得找个有人的地方,林择梧神志不清地想。

    林择梧机械地迈着双腿,疼痛蚕食着他的神经,走到依稀出现光亮的时候,眼前的世界彻底熄灭。

    他毫无声息地倒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闹铃在七点响起,闻陈洗漱完毕,吃了两片全麦面包,心情平和地开车去完成他的副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