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就进过局子?

    闻陈问:“因为什么事?”

    “打架,他打了一个醉鬼,那男的门牙被磕断两颗,不过他也没讨到好处。”马阳想起那场面就咂舌,告诉他,“这高中生住在深巷子里,家里只有一个妈,前几年刚从植物人的状态醒过来,走路走不动,脑子也有点毛病。那醉鬼喝醉了跑到他们家干了点什么事,被他一凳子砸在脸上,当场给人砸酒醒了,两个人打了一架,最后邻居报的警,全给逮回局里。”

    “……”闻陈说不出话。

    马阳唏嘘地抓抓头上短毛:“可惜了,我看过他档案,初中成绩数一数二,到了现在能不能读都不一定。哎对了,他向学校请假没?记得给他补请假条哈。”

    请假条请假条请假条。

    不能被退学不能被退学不能被退学。

    闻陈沉默地点头。

    “行,那我先走一步,有消息再告诉你。”

    马阳拍了把他肩,先走了。

    独留下闻陈在走廊上思考人生,听着隔壁人闲聊,从股市聊到风投,乱七八糟牛头不搭马嘴,比醉鬼被砸掉的两颗门牙还不靠谱。

    闻陈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

    护士途中又来了趟,给林择梧换上另外三袋输液袋,动作利索干脆。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林择梧盯着手背的针管发愣。

    护士掰开玻璃瓶开口,针管往里放,回答道:“再观察两天,等片子出来看看情况,你都吐血了知不知道,内脏万一出事是大问题。”

    林择梧张了张嘴:“万一伤到了?”

    “动手术或者静养,来,侧个身。”

    林择梧茫然:“干什么?”

    没等林择梧反应过来,护士推着他的腰往旁边翻,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处,说出的话轰炸了他的大脑。

    “裤子自个脱一下。”

    闻陈进门就是这么一副画面,林择梧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垂红的能滴水,手握着病号服的裤腰带,脸上写满了迟疑。

    护士差点自个上手:“不疼,就一根,不到十秒能搞定……行,脱一半也行,别动啊——”

    扎针再拔|出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打完针,林择梧反手把被子盖在身上,营造出一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假象。

    护士还在安慰他:“姐干这行十几年了,犯不着害羞。”

    林择梧呼吸平和看着十分坦然,护士见他表现正常就渐渐不出声了,收完垃圾,拉开布帘推着车去隔壁床。

    林择梧抿着唇,直起身,刚一扭头,神色僵硬在脸上。

    闻陈斜靠着墙,抬起左手朝他挥了挥,这幅表情的意思就是“实不相瞒我看到了全部过程”。

    林择梧的脸“噌”地红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刚才。”

    “……”

    闻陈坦然地走进来:“没事,我近视一千度,什么都看不清。”

    林择梧:“……真的?”

    闻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假的,近视一千度怎么可能不戴眼镜。”

    林择梧:“………”

    闻陈脱下外套挂在椅背,靠近的瞬间林择梧不可避免地闻到男士古龙水味,苦涩中带着木质清香,喷洒在他衣袖和领口。

    只听闻陈飘飘然道:“不过我会装作近视一千度,这样对我们俩都好,成年人在社会里总有些身不由己,我已经习惯了。”

    林择梧:“”

    病床由布帘子从中间隔开,隔壁床刚动割完痔疮,麻药过了正“哎呦哎哟”叫唤,这声晚上闹人,现在倒是缓解林择梧尴尬的好东西。

    闻陈拿出手机拍他病例,十分自然地说:“你班主任手机号给我。”

    林择梧心一紧:“你要做什么?”

    闻陈眼都不抬:“请假。”

    紧接着他停顿了会,掀起眼皮看过来。

    “我记得前几回上课时间你都在外面,你……”

    林择梧屏住呼吸。

    闻陈严肃地问他:“有请假条吗?”

    林择梧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