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圆从兜里拿出手机打给林择梧。

    “嘟——嘟——咔。”

    没人接。

    大圆不信邪又打了一次。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

    关机了。

    大圆:“!”

    他可不知道林择梧手机掉了事情,唯一的想法是“林择梧出事了”。

    闻陈单手撑着伞,镜片上偶尔会留下雨丝,连续不断的雨让他略烦躁。

    突然肩上被人拍了拍。

    大圆打量着他。

    “兄弟,你怎么认识的小林?”

    屋檐外雨幕如水帘,雨滴砸落的声音沉钝,隐隐抚平心头焦躁的棱角。

    只见闻陈勾起嘴角,抬手递过去某个东西。

    ——那是一张欠条。

    欠款:三千元整

    欠债人:林择梧

    补充:由于债务人(林择梧)尚未成年,债权人(闻陈)同意债务人(林择梧)将欠款分十二期还款,无利息。

    右下角是林择梧清秀凌冽的签名。

    这薄薄的纸张混着丝消毒水和男士香水味,藏着绵长的清苦。

    大圆猛地抬头,看看闻陈精致的假笑,再看看欠条左下角线条微微颤抖的“林择梧”仨字。

    他觉得他能看到林择梧被压榨的血泪。

    作者有话要说:  大圆:活 的 资 本 家

    第9章

    阴暗潮湿,路边长着湿润的青苔。

    闻陈踩着水泥地朝胡同深处走,两侧是紧闭的门板,悬挂在门前的“美美洗脚店”广告板接触不良的闪烁几下。

    闻陈目不斜视,甚至垂着眼皮盯着地面,整个人透露着和地方格格不入的气质。

    大圆走在前面,偶尔扭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们走了十几分钟,终点是某个深色的小楼阁前边,总共六楼高,看着年岁久远摇摇欲坠。

    楼底门没关,生锈的破铜烂铁歪歪扭扭地倒在墙角,楼底的自行车上了两把锁。

    大圆撑着斑驳的墙壁,思考了会:“我记得是六楼?还是五楼来着……”

    突然,身后“哐当”一声巨响,安静的楼道立马回荡起回声。

    大圆猛地回过头。

    只见闻陈收起伞,抬腿跨过倒在地面的铁簸箕,外边狂风呼啸天色阴暗,将他整个人映衬出诡谲的味道,闻陈收伞的动作像是暗杀的前奏。

    大圆又想起饱含林择梧血泪的三千块欠条,吞了口唾沫。

    “他就住在这,五六楼最里面一家。”

    天色太暗看不清路,大圆一跺脚,三楼的声控灯亮了,其余都是哑炮,大圆骂了句,这句脏话在雨声下显得微不足道。

    闻陈潦草地扫过扶手上挂着的小广告,麻将馆、针灸男科、不孕不育……

    他眼尾抽了下。

    大圆搓了搓手,犹豫着给他让出一条道。

    “我就不上去了,我不方便上去,我一个大老爷们。他要是不在家,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闻陈:?

    他也是个大老爷们。

    “谢谢。”

    大圆说了句“没事”,冒着雨跑了出去,没几秒只剩个背影。

    闻陈踢开地上的传单,迈开腿走上楼。

    三楼是家麻将馆,紧闭着门都能听到杂乱的呵斥。再往上就没什么人声了,甚至有几家贴着“招租”的白条。

    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