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轻薄尖锐的物质划过他的指尖。

    林择梧下意识捞,却没抓住它,正想不再关心这个没多大存在感的东西,他忽然想起来这是什么。

    ——掉下去的应该是一张名片。

    闻陈中午临走前给他的。

    闻陈……还不知道他已经出院了。

    林择梧磨蹭着直起身,他拧开沙发前头的小灯泡,昏黄的灯光充斥着一小片地。

    他走到柜子前蹲下,在底层翻了一会,找到一部黑色的手机,里头有张他不用的电话卡。

    拿来充电线充了会,这苟延残喘的老龄手机竟然成功打开了。

    只不过速度肉眼可见的慢。

    林择梧捡起地上的名片,一字一顿地给上头的号码打字发短信。

    编辑,发送。

    然而半个小时后,没有回信。

    手机光线熄灭,林择梧重新躺回去,他酝酿出了些睡意。

    他想,闻陈大概已经睡了,或者看到短信并不想理会他。

    在林择梧眼里,闻陈属实仁至义尽。

    纵观他十七年来,身边不是红灯区小姐就是地痞流氓,楼下就是一家非法棋牌室。

    一个个把大脑的用途在与人民警察斗智斗勇这条路上发挥得淋漓尽致,绞尽脑汁把“拉皮条”和“勒索”修饰美化成“知心谈话”和“挚友相处”,道德底线在突破下限的边缘拼命蹦迪。

    但凡林择梧当初遇到平日里那些人,估计早被搜刮干净扔在路边自生自灭,哪儿来机会欠三千块钱。

    伴随着这些违法分子,林择梧一路如风中苗苗艰难地没长歪属实不易。

    “今日天气多云转中雨,25值为轻度污染……”

    背后墙上电视正在播报天气预报,外头应景地下了几滴小雨。

    “咔。”

    拉开浴室门,闻陈扣着领口扣子,里间还散发着蒸腾的水汽。

    他刚洗好澡。

    覆盖在桌面上的手机界面有几条未读消息。

    没打电话就是烂事,浪费时间。

    闻陈没有理会,转身进了厨房,等闻陈坐在桌边,才拿起它查看,入眼两条短信,惊得他手一抖。

    ——我出院了,东西全都带走了。

    “啪!”

    全麦吐司掉进杯子里,瞬间被黑咖啡泡软。

    闻陈下意识看向备注,见到一串陌生号码。

    应该是那个高中生没错?

    他昨晚上加班回家倒头就睡,什么都没顾,现在算算短信送达的时间。

    林择梧凌晨还在熬夜!

    这是病患该做的事情吗?!

    闻陈松开叉子,手指犹豫片刻按下那串号码,“嘟”了十几下,电话被接通。

    “……喂?”

    那头的人显然还没睡醒,声音暗哑中掺杂着丝软糯。

    闻陈看向腕表。

    ——八点零七。

    这个点他已经晨跑了十公里,并且读完财经信息,吃完早餐就该去公司接受社会的鞭挞。

    该死的社畜。

    短一截的沙发睡得林择梧腰酸背痛,他弯着腿蜷缩侧躺着,压根没看是谁的电话。

    只听耳边一道略耳熟的男声问他。

    “你逃课?”

    林择梧心跳停了一拍,清醒了。

    那头继续说:“醒了没?”

    这话听着要多凉薄有多凉薄。

    林择梧抬起胳膊横在额前,头疼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