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天闻陈要给张奇补课,装完门就离开。

    林择梧本打算把钥匙还给他,下班回来与崭新的大门面面相觑,这把钥匙已经失去了原有价值。

    他又重新装进兜里带回家。

    大概临近年底,每天加班加得天昏地暗,凌晨两三点在家里对着电脑修改策划,每个人惆怅得仿佛被妖精榨干了精力。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闻陈白天上班接受社会摧残,下班后搬家捯饬新窝。

    勤勤恳恳毫无怨言。

    终于在礼拜三成功入住深巷子这个临时住所。

    急凑的来回奔波差点要了闻陈的老命,为防心肌梗塞,搬进来的当晚上倒头在床上睡了个昏天地暗。

    第二天被闹铃吵醒,昏昏沉沉地起床准备上班,出门时恰好碰上买早餐回来的林择梧。

    自从上回分别,他们隔了几天没见过,今天一见,林择梧脸色似乎好了很多,皮肤白里透红。

    唯独闻陈面色不善,即便有眼镜加成,他脸上每个棱角都写满了“去他娘的工作”。

    把金丝边眼镜留下的斯文劲撕扯得干干净净。

    见状,林择梧情不自禁地倒退一步。

    林择梧默默让开条道:“早。”

    “嗯,早。”

    闻陈低哑着嗓子回答,单手插兜拎着包路过他,迈着腿往下走。

    浑身充斥着低气压。

    皮鞋鞋跟踩在地面的声响沉钝规律,回荡在空旷的楼阁间。

    油条袋子在林择梧手指尖绕了一圈又绕了回来,他没心思去细想闻陈的态度,他现在全身心都在礼拜五的家访上。

    家访……闻陈。

    走了两步,林择梧手指微蜷,余光瞧见闻陈的背影逐渐远去,最终喊了声。

    “……哥!”

    闻陈刚走到四楼,闻言抬起头看过来,林择梧纠结的神情稍瞬即逝。

    林择梧扶着把手,与他隔着四米距离相顾无言,气氛逐渐走向一个诡异的地步。

    “有事?”闻陈挑起半边眉。

    林择梧说:“嗯,你晚上大概几点回来。”

    闻陈思索几秒,不确定地告诉他:“正常下班五点,偶尔八点,要是加班估计要十一点,有什么事?”

    “……你明天下午有空吗?”林择梧摸摸鼻尖。

    闻陈眯起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明天……”林择梧卡了卡,在闻陈探究的目光下语气逐渐磕磕绊绊,仿佛针芒在背,“想麻烦你个事。”

    闻陈掀起腕部衬衫,垂眼看一眼时间。

    “给你两分钟时间,说。”

    林择梧双手搁在把手上,上半身前倾:“我班主任……”

    闻陈疑惑:“嗯?”

    林择梧闭上眼飞快说道:“要来家访。”

    闻陈:“……”

    几秒钟过去,楼下的男人没出声,林择梧疑惑地掀开眼皮,只见闻陈微睁着眼,脸上的不耐烦的神态逐渐分崩离析。

    闻陈:???

    班主任家访,为什么要家访?闻陈思维发散地想——

    难道这高中生因为旷课太久要被退学了?学委给的请假条没用了??

    林择梧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闻陈嗓子发干,轻咳一声欲盖弥彰:“他有没有说来谈什么事?”

    “这倒没有。”林择梧面露难色,“我是想说你能不能……”

    闻陈反应过来:“你想让我明天去见你的班主任。”

    林择梧沉默地点点头。

    闻陈想明白他这两天神不在焉的原因了。

    “几点。”

    林择梧忙说:“大概六点左右。”

    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