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林择梧深吸一口气,推开他自个站直,“有事说事,没事我要走了。”

    “啊?你下午……”李勋突然闭嘴,扭头观察,见监考老师走远,又扭过头来,“你现在就走?”

    林择梧神色平淡:“有事。”

    有大事,回去蒙头睡一觉,不然晚上怎么熬得住。

    “我先走了。”

    李勋说:“那你请假条还要不要?”

    林择梧:“不要了。”

    林择梧简单招呼他一声,背着包走人,走过街角时忘记卖今晚的菜,回到家才想起来。

    锅里还有半只鸡,就差俩素菜,林择梧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敌过身体的疲惫,想着晚上起来再去买好了。

    松懈的后果就是脑筋断片,刚挨上沙发便睡意朦胧,林择梧半眯着眼设好闹铃,伸手摸向桌上的感冒药,晃了晃扔到垃圾桶里。

    空了,早上是最后一颗。

    得买。

    林择梧琢磨着晚上需要买的东西,提着毯子缓缓闭上眼。

    “梅雨天……烦人啊,我家仙人掌都快淹死了。”张洵端着被子站在床边唉声叹气,“我弟弟这两天都没法出门锻炼,这破天哪适合祖国的花朵成长?”

    张洵扭头想要追求赞同,却见闻陈低头专心致志处理手中文件,效率比往常升高两个百分点。

    张洵觉得这人要么脱单了,要么嗑药了,且后者概率隐隐压过前者。

    ——即便闻陈是个养生达人。

    “我今天不加班。”闻陈头也不抬,却好像头顶长了眼,“下班直接走。”

    张洵思索两秒,犹豫道:“你出什么事了?”

    闻陈这才看他一眼:“我能出什么事?”

    张洵:“不像你的风格,自从上回狂了一夜后,你在狂的路上一去不返,竟然连拒绝加班这种事都干了,老板恐怕今晚得吐三升血。”

    闻陈眼皮一跳:“我有事。”

    既然是闻陈说的“事”,那应该是“大事”。

    这都是闻陈以往留下的刻板形象,即便他只是打算早点回家休息,外人也会以为他是回去处理合同漏洞。

    到点,闻陈冷着脸在员工崇拜的目光下,公然踩着点离开公司,那张脸上写满了“正义凌然”。

    下午五点半,闹铃准时响起。

    林择梧皱起眉,猛地惊醒,背后激起一层冷汗,环顾四周,是熟悉的家具和布局。

    林择梧抬手关了闹钟,重新平躺回沙发,长舒一口气,除了起伏的胸膛,四周陷入沉闷的安静。

    手机备忘录上显示着他一会该做的事,延迟三十秒后陷入黑屏。

    十分钟后。

    “哗——”

    水龙头流下温热的水,林择梧取了把泼在脸上,来回三次,眼神才逐渐汇聚,身上那些刚醒的茫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择梧撑在洗漱台两侧,垂着脖子沉默好一会,呼出的气带着热气,嗓子眼冒火似的。

    ——穿着短袖在赵倩床边坐大半夜,是他昨天做的最蠢的事;没吃感冒药就睡,是他今天做的最蠢的事。

    “咳。”

    林择梧关了水龙头,步履蹒跚地走出门,他扯来椅背上挂着的外套,将自己裹严实,准备去买退烧药。

    扶着扶手一步一步慢慢走,刚到三楼,与正在上楼的某人狭路相逢。

    闻陈一眼看到他发白的面孔,皱起眉:“你怎么了?”

    林择梧咳了声,答非所问:“你今天不加班?”

    “本来想顺路捎你回来,结果下午的时候,你们班主任用微信告诉我您老又逃了。”

    “……休病假。”

    闻陈点头:“这个理由还算充分,这么大的雨,你还要出门?”

    林择梧紧抓着扶手:“买药。”

    林择梧准备离开,手腕被身侧人按住。

    闻陈偏过头看着他苍白的面孔,指尖能够感受到他手腕处炙热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

    “你们家附近的诊所在哪儿?”

    街道口有间卫生所,所里有俩三甲医院退休的老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