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所说不假,刚踏出卫生所的大门,雷声轰名而至,紧接着是泼洒下来的雨。

    林择梧戴起卫衣帽子,埋头就想走,被闻陈一把拉到身边。

    闻陈举着把黑色的大伞,握住他扎针的左手,温暖的触感从掌心透过林择梧袖管布料,传递至发凉的皮肤处。

    闻陈眯起眼看向三步远屋檐外的水潭,微微侧过身,特有的气息萦绕在林择梧鼻息间。

    只听闻陈低声提醒道:“举高了,等会回血可没护士帮你。”

    楼道一如既往的黑,闻陈让林择梧在旁边等着,自己划开手机手电筒在前方带路,走了两步后才招呼林择梧跟上。

    他俩无言地来到五楼,闻陈停下脚步,手电筒照向后方。

    林择梧被亮得一闭眼。

    闻陈移开灯光,不好意思地说:“对不住……我忘关了。”

    “我先上去了,再见。”林择梧并不在意这个小插曲,匆匆上楼,跑了几步想起一件事,说,“如果今晚打雷很厉害,电闸可能会跳掉,你最好备着充电宝。”

    自备充电宝这种事挺稀奇的,但是自从搬进来那天,闻陈就做好了准备,他对这小破楼要求很低。

    闻陈:“不漏雨就行。”

    林择梧:“这我不清楚,我家偶尔会漏,但是我家是顶楼。”

    “唔。”闻陈不抱有过大希望,摆摆手,“兵来将挡。”

    他这种精英过于接地气了,林择梧提不出其他意见,心里还牵挂着赵倩,便回家了。

    窗外雨潺潺,墙缝边缘因吹进来的雨丝而湿润,散发着阴沉的霉味,持续的落雨却让人昏昏欲睡。

    湿润的内衬贴在闻陈身上,潮湿、温热,极度不舒适。

    “这雨下的……”他喃喃道。

    不知道这小破楼抵不抵得住。

    闻陈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捞着睡衣进浴室,从头到尾冲刷一遍热水,整个人宛如重生。

    在洗衣机的轰鸣下,闻陈擦拭着湿发往卧室走,由于这房子没有书房,他的电脑装在卧室里。

    有些工作不得不带回家做,闻陈一边痛心一边提笔。

    四周除了雨声过于安静,以至于笔尖划过纸张的摩擦声比往常尖锐。

    闻陈似乎能听到楼上稀碎的声响,但又听不真切,除了刚进门时的关门声,其余一概被雨声掩盖。

    好像刚才那些声音只是他的幻听。

    闻陈回过神:“发烧能出什么大事……”

    闻陈不再去想林择梧家里的事,抬手将台灯调亮了些许。

    整个空间内,只有书桌的台灯亮着,这是他夜间办公的习惯,能够迅速集中注意力。

    忙碌了整整两个小时,闻陈才放肆地扔了钢笔,整个人朝办公椅上靠,仰头出神地看着天花板。

    闻陈缓了几分钟,拧掉台灯,伴随着黑暗摸索着往床边走,他倒头躺在床铺上,手指触及到某个冰冷的物件。

    是他的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屏幕显示目前是八点十分。

    八点十分?

    闻陈迟缓地运作大脑。

    八点十分!

    闻陈猛地惊醒,工作后的疲惫瞌睡劲全跑了。

    林择梧的针还没拔!

    “梆梆梆!”

    床边。

    林择梧猛然惊醒,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左手背隐隐胀痛,他摁住额角,压抑的呼吸逐渐顺畅。

    林择梧下意识看向赵倩,在夜灯的亮光下,她睡得不太安稳,蜷缩在被子里偶尔颤抖,纤瘦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袖,不紧不松。

    敲门声还在继续。

    林择梧抽出袖口,撑起身朝外走,身躯轻微来回摇摆,他扶住门框缓了会,眼前才不虚浮了。

    “谁?”林择梧问。

    “我。”

    是闻陈。

    林择梧放心地拧开门锁,门口闻陈面色严肃,像是有什么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