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衣是闻陈的短袖和长裤,号都比林择梧穿的大一码,宽宽松松地套在身上,带着闻陈身上特有的气息。

    “咔哒。”

    浴室门锁落下的瞬间,正在原地来回踱步的闻陈扑上床,飞速拿起手机,靠着床头佯装严肃正经。

    等林择梧站定在床头,他才平静地开口。

    “旁边是你的位置,你要是困了先睡,我还有工作。”

    林择梧看向他身侧,就见他枕头左边摆着另一个枕头,占据着一半床位。

    床上被子是双人大被子,原先闻陈是一人嚣张跋扈地躺中间,这回因为林择梧伤在左边,闻陈只好往右边挪,以免晚上碰到他的伤口。

    “发什么呆,刚在车上不是还特别困?”闻陈心不在焉地抬起眼皮,紧接着一愣,“你洗头发了?”

    林择梧这才插上话:“嗯,我是想问你吹风机在哪儿。”

    “……洗手台下面第二个抽屉。”

    “知道了。”

    林择梧又走回去了,不一会,里头传来吹风机的声。

    五分钟后,林择梧才顶着一头凌乱的干毛出来,疲惫地坐上床沿。

    因为一侧重量的缘故,闻陈很明显地感觉到床被往下压了些。

    “哥。”林择梧盖上被子,喊了声。

    “啊?”

    “我先睡了。”他轻声说。

    然后慢慢往下蹭,被子盖过下巴,只露出个黑漆漆的头顶。

    他俩之间隔着一条胳膊的距离,但是闻陈似乎能感受到隔壁源源不断的温热气息,还有萦绕在空气中的洗发水味。

    是啊,很晚了,休息吧。

    闻陈按掉早就被他拉黑的微信群聊,关掉床头台灯,卧室陷入黑暗。

    他往下躺了躺,床铺其余地方还是冷的,碰到的瞬间凉得慌。

    闻陈想:或许电热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月色不好,乌云占据着黑夜的大半边。

    雨水从未停止,惹人嫌地随风打在玻璃窗面,留下一个个不规则的水渍。

    窗外风雨潇潇,窗内温情渐升。

    林择梧睡觉很老实,一晚上基本就翻两个身,这下左边翻不了,一动他就疼。

    早上,他是疼醒的。

    从肩头到指尖都在抽搐,以及血液不流畅似的麻木感。

    林择梧无声地忍过那一阵,难耐地翻过身,拉下被子的那刻整个人顿住。

    “……”

    闻陈放大的脸闯入他眼帘。

    现在大概时候还早,闻陈还没有起床锻炼,睡得很熟。

    昨晚上不知道他怎么睡的,二人之间原本的距离消失得干干净净,林择梧甚至能感受到他缓慢绵长的呼吸。

    摘下眼镜的闻陈丢了平常的寡淡不亲近,鼻管挺直五官端正,是一副上至七十下至七岁都喜欢的好相貌。

    而清晨暗色的光影却将他的轮廓衬得触不可及。

    林择梧往被子里埋了埋。

    “玲——”

    闹铃突然响起。

    闻陈逐渐皱起眉,转身平躺,伸出手关了直蹦的闹钟。

    他还没特别清醒,下意识地抓住手册温热的物体,抓在掌心捏了捏,捏完才开始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嗯?”

    闻陈费劲撑开眼皮,扭过看向左边,入眼是一个埋在被子里的乌黑头顶。

    闻陈清醒了一半。

    闻陈掀起被子,林择梧闭着眼没有反应,蜷缩着看起来有些可怜。

    闻陈怔了片刻,明白他刚刚捏的是对方的小臂,又把被子放了下来,然后轻手轻脚地起床。

    洗漱声被隔绝在门后,并且刻意减少声响,甚至窗外打在雨棚上的雨滴声都比这响。

    被窝很暖,噪音很轻,身体很累。

    这种环境让人滋生倦意,林择梧耳畔听到许多零碎声音。

    ——闻陈换衣服时的布料摩擦声,出门时不可避免的关门声,渐渐远离的下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