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杀伤力堪比老刘要来家访,林择梧吓得筷子差点没拿稳。

    林择梧不可置信地问:“来这?”

    “当然不是,来我这可没地睡。”闻陈利索地下单付钱,翻过手机朝他展示自己的宾馆贵宾卡,“他们喜欢住宾馆。”

    林择梧松了口气。

    闻陈挑起眉:“怕见我爸妈?又不是结婚见家长,怕什么,退一万步来说,我爸妈很开明。”

    林择梧一噎,反应过来后说:“不是怕,是尴尬。”

    闻陈不可置否。

    晚上八点多。

    闻陈在房内处理事情,氛围严肃安静。

    林择梧单独坐在客厅,闲来无事认命地把单词背了一遍,又翻出李勋微信,打开他传来的课后笔记看。

    他落下的课程有点多,得沉下心慢慢嚼碎了才算跟上。

    客厅只开了沙发边的一盏台灯,光线照亮周围方寸之地,细细的浮尘在光线下缓慢盘旋。

    林择梧赤脚踩着毛绒地毯,背后靠着浑圆靠枕,耳侧隐隐能听见里头传出的敲打键盘声。

    规律沉钝。

    林择梧听得浑浑噩噩。

    不知何时,敲打声停下来,改为不紧不慢地脚步声,接着放杯子、倒水,再走回……走到一半,脚步停下了。

    闻陈遥遥望了眼,被林择梧敏感地捕捉到视线。

    闻陈脸不红心不跳地站在原地,脸皮厚如城墙,一本正经地说:“后天去趟医院,你妈的报告应该出来了。”

    林择梧窝着不动:“嗯。”

    “早点睡觉。”

    林择梧说:“等会,我看完这页。”

    闻陈端着茶杯凑过去:“在学习?”

    这人一说起学习,立马变得特别温柔。

    林择梧往边上挪了挪:“毕竟我还想拿高中毕业证书。”

    闻陈大致扫了眼他手机上的图片,说:“这字不是你的。”

    “你知道我的字写什么样?”

    “看过一回。”

    “一回就记得了?”

    “羡慕?”闻陈问他,“哥记忆力天赋异禀,羡慕不来。”

    林择梧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他这句,抓着手下靠枕茫茫然了会,最终选择扭转话题。

    “是我们班学委的字。”

    “那个给你请假条的学委?”闻陈想起是有这么个人,斜斜往后靠,语气平平,“他对你挺仗义,你们关系很好。”

    “他之前被金毛堵着勒索好几回,我救过他,还把他的钱讨了回来。”

    闻陈听后,神情严肃:“所以你才会被金毛盯上?”

    林择梧没有否认,他翻完最后一张图,收起手机,扶着沙发扶手慢吞吞站起身。

    “我先去睡了。”

    因为肩头伤的缘故,林择梧一直有些发热,这么发热的状态使他精神不济,体力精神进入低谷,能倒下就不想坐着。

    卧室也只开着闻陈书桌上的台灯,林择梧摸索着到床边,把自个埋在绵软的被子下。

    闻陈把剩下事迅速解决,距离林择梧躺下不过二十分钟,闻陈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已经睡熟了。

    睡得不大安稳,眉尖微微蹙着,指尖不安地拽着被角。

    闻陈掀开自己那边,正想躺下,旁边的人翻过身,从那头滚到中央,闻陈抬起手就能碰到他。

    “……”

    闻陈面色正义地摸向他的额头。

    低温、出了层汗。

    要是明天还好不了,就得去医院检查。

    晚上十一点左右,凉意渐浓。

    闻陈睡前例行看天气预报,发现明天降温八度,往后天气反复无常,一不小心就会感冒。

    忽然腰侧被轻碰,酥麻的触感隔着睡衣触及皮肤,再温柔地爬上神经末梢传递至掌管情感的大脑。

    很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