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择梧吃痛,整个后背砸上湿润的青石板地面,凹凸不平的表面硌在后背。

    瞬间的疼痛差点让他脑子发懵。

    地面的浅水坑沾湿了他后脑的发丝,顺着脖颈滑至背后。

    阴冷、潮湿。

    林择梧浑身都湿透了。

    “你跑什么?跑得了吗?”

    寸头咬开手中小瓶子的瓶盖,从口袋里拿出块帕子,往上倒了一大片,扔了瓶子,拎着林择梧的衣领卡死他的行动,不偏不倚地对着他的口鼻蒙上去。

    “……松手!”

    林择梧死死咬着他的虎口,抓着他的手肘往墙上砸。

    自上而下来看,在整座城市中,这地方实在不显眼,他们之间所有激烈的殴打都被隐藏在潮湿的角落。

    无人问津。

    寸头的力气真的很大,林择梧后脑了几下,被他乘虚而入蒙住鼻子。

    寸头兴奋地直喘粗气,因为剧烈的运动,眼底布满血丝,手上力气也开始不知轻重起来。

    “看你还逃?乖乖跟老子……靠!”

    寸头手突然一松,捂着后脖颈往旁边倒,还没挨着地面,又被人揪起来往墙上砸。

    “操|你大爷……疼疼!”

    一下两下……接着拳头紧跟其后,力气不似林择梧这病号那么后力不足,一招招卯足了劲,打得他眼前发黑。

    被松开的时候,寸头已经头晕目眩,彻底站不住了,“噗通”仰面摔在地上直抽抽。

    林择梧咬着牙撑起身,看向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灰色家居服,下面穿着运动鞋,倒在路边的黑伞格外熟悉。

    “……闻陈?”

    背影动了动,闻陈回过神,转过身,看向一身狼狈却扶墙独自站立的林择梧,躁动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膛。

    闻陈视线下移,停留在他脖子上,抿紧唇,喉结上下移动,眼神微闪烁。

    “他是谁?”

    林择梧以拳抵唇忍住咳嗽,肩膀一颤一颤:“金毛的……小弟。”

    闻陈上前拉住他手腕,林择梧下意识一怔,刚才被寸头拉着按在地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只见闻陈拉着他挽住自己的胳膊:“扶稳了,我先报警。”

    闻陈身上很暖,站得很稳,林择梧握紧他的小臂,没感觉他有一丝一毫的摇摆。

    警察局离这地方近,警察十分钟后就到了。

    “你们地痞流氓现在就干些欺负高中生的事了是吧?”马阳骂骂咧咧。

    寸头被揍得七荤八素,倒是没见血,一路听着骂,晕晕乎乎地被马阳塞进警车里,直接带回警察局。

    简单问完话,闻陈告诉他:“我带他去医院,有事明天去找你。”

    马阳眼一斜,林择梧双手交叠在腿上,坐在警车里神色萎靡,闭着眼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累得睡着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还没能完全看到成年男人的影子,这么远远看着,有些可怜。

    马阳收起笔:“行。”

    闻陈打着伞走到车门前,虽然他和林择梧现在的状态,打不打伞都没有区别。

    察觉到身前有人,林择梧缓缓睁开眼,视线焦距汇聚了一会,才看清跟前是谁。

    “……哥?”

    “回家了。”

    一路上,是林择梧自个摇摇晃晃走回来的。

    到了上楼梯的时候,闻陈实在过不去心里的坎,没等他同意,就把人背起来,二话不说往楼上跑。

    林择梧趴在他背上,也没吭气,被颠了好几下都不说,直到闻陈把他放在客厅沙发上。

    林择梧一头倒下去。

    闻陈赶紧俯下身查看,扭过他埋在抱枕里的脸,就见他睁着眼睛,眼珠转了转,看向闻陈时还眨了一下眼。

    闻陈心情大起大落,恨不得打他一顿:“吓我很好玩是不是?”

    林择梧没动,就以被他扭着脖子的姿势躺着,木然地说:“我没想吓你,他突然冲出来,我还以为我要交代在哪儿了。”

    “是不是让你这几天别出门?”

    “……”

    林择梧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