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愣了愣,摸着鼻子尴尬道:“他……他……”

    “把你打了一顿?”

    马尾没好意思说自个被恐吓几句就交底了,只能顺着话点点头。

    陈超笑了声。

    马尾听不出他是在真笑还是嘲笑,越发摸不着头脑。

    陈超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沓钞票。

    “啪。”

    桌上扔上几百块钱。

    陈超摆摆手让他走,留了句:“照片留下。”

    马尾一惊,但没敢多问,拿钱走人。

    刚走一步,陈超又问:“还有没有别的照片?”

    马尾脚步一顿,僵硬地扭过脑袋,吞了口唾沫:“没、没了。”

    陈超眯起眼,抬起手指来回一摆:“以后别跟着他了。”

    马尾连连答应,忙不迭地逃了。

    等人走后,偌大的办公室重新空旷起来,陈超靠着老板椅,面前摊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人的图像,对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有点新鲜过头了。

    没一会,杨磊过来敲门。

    “进。”

    杨磊进来后带上门,拖来张凳子坐下:“东西没了,那小兔崽子全给偷了,一个没留。”

    陈超抬起手指敲敲桌面:“这不是?”

    杨磊伸长脖子过去看了眼,然后赶紧退回来,不自在拧拧脖子。

    陈超又“咔嚓”点起根烟,他是老烟枪,基本上一天一包半烟。

    看他这动作,杨磊觉得情况不妙。

    果然,这根烟抽一半后,陈超开始骂人。

    “哪儿找的傻逼玩意,光会拍照。”

    杨磊说:“您一开始说要讨回二十万,那不得先打探情况?他这方法虽然猥琐,但是直观。”

    陈超:“直观个屁!”

    杨磊被喷一脸唾沫,不敢嫌弃,用手掌抹脸,继续说:“以后不拍了。之前的照片都被他拿跑了,这几张我一会去处理”

    见杨磊的样子好像认为这件事过去了,陈超抖落烟灰,突然开口,把杨磊怔了怔。

    “咱俩认识多久?”

    杨磊回忆道:“将近十年,当年您在工地上把我带走。”

    “十年,再过十年我就该退休了。”

    杨磊皱起眉:“您的意思是?”

    “咱们手上有工程,做事得干净,再不济得擦边。”

    杨磊沉默了会,露出懊恼,两根粗眉皱起,说:“是我的错。”

    陈超点到为止:“没有下次。”

    “没有下次,谢谢陈哥,二十万我一定给你拿回来。”

    马尾一路跑到路口,扭头再也看不到小楼的影,才回魂似的踹飞地上的石子。

    天色很晚,这片荒芜郊区只有机器“滴滴滴”的嘈杂声,连个小卖部都看不着。

    他揣着的兜挤上公交车,死死抓着陈超刚刚给他的几百块钱,盲数了数,大概有五百块钱。

    这段时间又挨打又被吓,就值五百块钱。

    马尾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心口正发堵,来了通电话。

    是杨磊。

    马尾赶紧接通:“老板!要我干什么事?””

    杨磊似乎在忙,说得飞快:“以后林择梧的事儿跟你没关系,干你自己的事去,有事再联系,一会钱打给你,就这样。”

    没等马尾说话,杨磊就把电话掐了,紧接着来了条两千块的转账信息。

    马尾愣了会,后知后觉他劳心劳力干这差事,只拿了两千五百块钱。

    不值。

    这是马尾第一个跳出来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