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惹的?”

    “我。”宋野枝补充,“好像。”

    宋英军不怒反笑:“你还挺能耐,能让他生气。做什么了?”

    “也没做什么。”宋野枝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就这周的中午都没回小区。”

    一百多平米的房子不小,但多了一个人就变得很挤。真是奇怪。

    于施莹性格很好,只要她在,屋里气氛就很活跃,这一个多星期里,楼上的花圃她也会偶尔去打理几次。是宋野枝出了问题——于施莹和易青巍同时出现时,他的注意力就会不自觉落在他们身上,根本做不好自己的事。真是奇怪。

    那次饭桌上因为听他们聊天儿听得心不在焉,吃进了芹菜,他跑去卫生间恶心很久,又刷了几遍牙才算完。

    后来他就不想去小区吃午饭了,恰好周也善邀他研究大学化学课本,点点头就答应了。

    “你刚才去,见着你小叔生气了?”

    “没有,没准备好,放下饭盒我就回来了。”

    宋英军:“面儿都没见,你怎么知道他生气了?”

    宋野枝又翻回来:“那就是没生气?”

    “算了。”

    宋英军以去溜鸟结束这场毫无逻辑的谈话。

    宋野枝还在身后喊:“把翠凤凰放院儿里得有人看着,猫可野了!”

    第二天出门前,宋英军叫住他,说见不着人不准回来,被训了不准顶嘴。

    宋野枝应说知道了。

    但还不知道小叔训人什么样儿,赵欢与和周也善谈恋爱他都没训,自己和周也善学习还会被训了?

    到了急诊科,远远地就见易青巍站在一楼咨询台处,倚着柜台在跟人聊天。

    急诊科不是很忙吗?

    被外面的太阳晒晕了,宋野枝此刻觉得自己是只兔子,而易青巍守着树。

    “你订了哪家饭店?还可以每天送餐?”

    “什么?”易青巍反应一会儿,“昨天那个?是我小侄儿。”

    护士捂着嘴,笑,说不好意思。扬了扬下巴,“你小侄儿还挺准时。”

    易青巍回头,见宋野枝站在大门不远处,要进不进的样子。

    “先走了。”

    易青巍起身,朝他招了招手,往二楼去了。

    急诊科的办公室小,两人共用。绿植还在,毛巾却换了。

    “怎么只带了一份?”

    “我吃了来的。”

    易青巍看他,给了个眼神,他拉椅子过来坐下。胳膊肘撑桌面儿,掌心撑下巴,饭送到了也不提回家的事儿,干坐着看易青巍吃。

    他说:“急诊科好难找,我昨天转了大半圈儿才看见。”

    没话找话。

    易青巍把昨天的饭盒从抽屉里拿出来,已经洗干净了。

    “拿上回去吧。”

    宋野枝把饭盒翻了个面儿,问:“小叔,我写的你名儿的那纸片儿呢?”

    “你还要拿回去?”

    “你丢了?”

    “留着干什么?”

    宋野枝垂眸点了点头。

    “小叔,你怎么没说你转科室的事儿啊。”

    “没说吗?”

    宋野枝睁大了眼睛:“没说,我昨天来了才知道。”

    易青巍“嗯”了一声,“那就是忘了。”

    宋野枝不说话了,盯着人看半晌,胳膊肘撤开,平放在桌上,屁股离了椅子,伸长脖子,拉近两双眼睛的距离。

    “小叔,有没有生气?”

    原本低顺的睫毛翩翩而起,易青巍抬眼望他。

    “生什么气?”

    他的疑问句通常不具备疑问语调。

    反而是宋野枝在这场对视中首先受不住,泄了力,坐回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