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说过喜欢大白。”她抬起头直视他,泪一定是落了,如今眼眶很干净。

    后来沈乐皆一边去垃圾桶里捞大白,一边批评她幼稚又冲动,任性得要死。

    赵欢与想回嘴:有哪个人没有任性的时候?

    可她忍住了,因为她突然问自己:那又有哪个人会爱上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哥哥呢?

    她没有向宋野枝道出全部,昨晚的梦里,成年的她喝着酒一直对沈乐皆说对不起,童年的她被沈乐皆哄着玩睡前游戏。但不论是成年或童年,她总是想哭,等眼泪要流出来,她又连忙抬头,在梦里处处顾及沈乐皆,怕他看到眼泪不开心。

    她重新拧开水龙头。

    不是冰水也没关系,总能洗得干净手。

    宋野枝拎着水壶站赵欢与身后,目睹她一开一关,心不在焉。

    他问:“怎么了?”

    “太阳好大,水都被烤热了。”

    宋野枝放下水壶进屋去,出来时端了小半盆的冰块儿。他挤到赵欢与身前去,汩汩温水淌进盆里,堆积起来,像一条条极细的河流嵌进冰山。

    “给它三十秒就好啦。”宋野枝说,“不要因为小事不开心。”

    她呆住了。

    天知道,赵欢与现在有多讨厌宋俊这个叔。

    “我没有不开心。”赵欢与将手泡进冰冰凉凉的铁盆里,抿着嘴笑。

    明明就有。

    宋野枝不再说什么:“好吧。想要出去玩儿吗?”

    赵欢与摇头。

    漂浮在水面的冰块渐渐变小,等它们完全消失,赵欢与的手将暴露在太阳光下,无所遁形。

    她突然说:“好想告诉你,我的一个秘密。”

    宋野枝:“你还有秘密?”

    赵欢与:“你没有吗?”

    宋野枝:“有的。”

    赵欢与:“那,有没有要告诉我的冲动?”

    宋野枝:“有吧。我们交换。”

    赵欢与:“那我说了哦。”

    宋野枝点头。

    “我……”赵欢与又仰着头,天空都一样,梦里和现实都是一个样,“我好讨厌甘婷艺。”

    “到你了。”赵欢与说。

    “我……我感觉,周也善好像在讨厌我。”

    赵欢与差点儿把盆掀了:“怎么可能!”

    “我……我的感觉而已。”

    “周也善不可能讨厌你,除非他亲口说!不然你的感觉不靠谱!”

    “……你会对甘婷艺亲口说讨厌她的话吗?”宋野枝说,“还有,甘婷艺是谁啊?”

    “沈乐皆的女朋友。”

    “为什么会讨厌她?是不是悄悄欺负你了。”

    “因为她令人讨厌。”

    好有道理哦,宋野枝点头。

    赵欢与把手拿出来,盆内下了一场小雨。她使劲甩了甩手,往屋里走去,一边问:“你怎么会认为周也善讨厌你?太不可思议了,我觉得他讨厌我也不会讨厌你啊!”

    冰块全化成了水,宋野枝的食指伸进盆里,验收降温成果,很成功。

    “最后几个星期他很少和我说话。”宋野枝回忆,“能感觉出来的,他对我的疏离很明显。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主动去问他原因吗?”

    “等等啊。”屋内的赵欢与回答他。

    他便站在外面划拉着水等她,等了半晌,她开口说话,却不是对宋野枝说。

    “周也善,在干嘛?来小野家吃西瓜。”

    宋野枝吓了一跳,赶紧跑进屋去看,赵欢与正抱着座机讲电话。

    赵欢与对他摆摆手,接着说:“你家也有西瓜?哦,正好小野家没有,带俩过来,就这样,一会儿见。”

    “他……”

    赵欢与替宋野枝说完:“他会过来的,放心,居然在家看电视,也太无聊了。”

    没过一会儿,座机响起来。

    宋野枝和赵欢与在搭简易的猫窝,最近巷子里出现了一堆小猫,应该是哪只野猫生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