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你别来了,运动会取消了。”

    “怎么呢。”发问很平,没有震惊或疑惑,是脱口而出的,像早有预料,更像事不关己。

    空气猛地潮闷起来,罩住人们的口鼻,使呼吸变艰难。

    宋野枝盯着湿漉漉的地面,停留太久,引得看他的人也一同去探究地面。

    他过于平静:“因为下雨了。”

    -

    李源是个尽职尽责的小跟班,一边走一边在易青巍身后试探道:“易叔叔,我们真要现在走吗?”

    “你可以留下。”

    李源连忙摇头:“我和你一起。”

    刚说完,易青巍又毫无预兆停下。

    “怎么了?”

    “你们学校的光荣榜在哪?”

    “什么?”

    “哦,荣誉墙。你不是说,你们学校有荣誉墙吗。”

    李源想不通,怎么又要去参观荣誉墙了?

    易青巍被领到那一墙照片前,凝视着,神情认真。

    红底背景,蓝色校服,排在榜首的那张脸比很多人白上许多,灯光打得对,把他的好骨相拍出来了。大家或多或少都笑着,唯宋野枝象征性略提嘴角,眼神平静。

    很端正。

    雨小,细如发丝,但易青巍入了迷似的,一直站到衣领被雨沾湿,凝作水珠悬着,恍然未觉。

    后来搭上出租车,易青巍的电话响起来。才说了两句话,他神色淡然地挂断,之后就看着黑灭的手机屏幕发呆。

    李源继续不解,也是为了和他搭话:“运动会才刚开始——”

    “我说了,你可以回去。”

    “可为什么走呀?”

    易青巍侧头去看窗外,自问:“……因为下雨了?”

    “你不是专门来看你侄子比赛的嘛?我们也没看到啊。”

    话好多。

    “你知道赛道上被陪跑告白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吗?”易青巍问。

    李源:“知道啊!宋野枝!我都说了嘛,你刚才站的位置,就是他的照……”

    “宋野枝,他,就是我侄子。”

    李源瞠目。

    “所以,不走还等着老师请我去办公室喝茶吗?”

    李源咋舌。

    是这样吗?

    李源是被身边的人宠着长大的,没有察言观色的本事,更不懂揣摩人心思,但直觉告诉他,易青巍心情不佳。但这句玩笑话丢出来,又让李源拿不准了。

    “真走啊?”

    “李源。”易青巍有些忍无可忍。

    李源马上噤声,他就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易叔叔,前面那条街口新开了一家麦当劳。”

    “我们吃过饭了。”

    “可以吃冰淇淋。”

    “有雨。”

    “我们有雨伞!”李源转而拍了拍座位旁裹成一团的塑料,“还有雨衣!”

    这些雨具是易青巍在学校门口的小店里买的。那时他们刚赶到学校,雨恰巧开始下。

    当时,李源在一旁看他结账。

    “为什么买三件雨衣两把雨伞啊?”

    “因为还有三个人要用。”易青巍不想同他废话,然后说了句废话。

    “雨伞一把就够了。”李源把另一把放回货架,“我们可以两个人撑一把,伞不方便拿。”

    那时李源没有追问那三位分别是谁。没想到,没过多久,在学校之外的地方,把他们全遇着了。

    离开田径场,赵欢与提议去吃麦当劳,她上个周末在学校附近一家办了卡。

    周也善知道她想安慰接二连三遇到破事的宋野枝,他低声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顿肯德基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