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苏:“……”

    紫苏一惊,反射性地看向主子。

    明亮的烛火下,程锦容清艳的脸庞浮着陌生的冰冷:“以后,在我面前,别再提他了。”

    ……

    隔日。

    永安侯府。

    天亮了没多久,宫中的厚赏就到了侯府。

    赏赐是指名给裴璎和程锦容的,各三套发簪和及笄礼服。

    身为中宫皇后,私库极为丰厚。要不然,也撑不起偌大的惠民药堂。前些日子,寿宁公主的及笄礼刚过,宫中打制的发簪颇多,及笄礼服也特意多做了几身。年轻的少女身材相差不大,略一改动便可。

    裴皇后不便直接赏赐程锦容,每次都是赏到裴家。赏赐的东西也是双份。如此,便是传出去,也无人多心多疑。

    永安侯夫人一肚子闷火,挤出笑容谢恩,领了赏赐。

    裴璎见了华丽的发簪和以金丝线绣的精致礼服,高兴得双眸熠熠闪亮。再看赏给程锦容的那一份,顿时嫉恨得双目发红。

    程锦容的发簪和礼服更精致更美!

    永安侯夫人正为了要进宫谢恩之事烦闷,一转头,见裴璎红眼拧帕子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给我回屋子去!”

    瞧瞧那副没出息的德性!

    裴璎一跺脚,临走前狠狠戳了亲娘的心窝:“母亲就会凶我,对程表姐就温柔细语。程表姐还不是不愿留下,还不是回了程家!”

    永安侯夫人:“……”

    裴璎被亲娘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永安侯夫人揉了揉发疼的胸口,叫来白芷,命她将赏赐送去程家,“顺便”留在程家伺候。

    白芷战战兢兢地应了,口中暗暗发苦。

    卖身契什么的,她根本没敢张口。就这么去程家,小姐岂肯留下她?

    永安侯夫人无暇留意白芷的脸色,又揉了揉胸口,然后进宫谢恩。

    第二十七章 姑嫂

    裴皇后常年养病,不见外人。永安侯夫人却是例外。

    一个月中,永安侯夫人总要进宫请安一两回。宫中若有厚赏,永安侯夫人便要进宫谢恩。也因此,永安侯夫人进宫实属常事。

    递了帖子,在宫门处等了小半个时辰,菘蓝便来了。

    “奴婢见过夫人。”菘蓝恭敬行礼。

    菘蓝昔日是裴家的家生子,如今却贵为椒房殿的掌事女官。

    永安侯夫人亲切笑道:“菘蓝姑娘快些请起。”

    菘蓝在前领路,永安侯夫人走在菘蓝身侧,状似无意地笑问:“皇后娘娘为何忽然有此厚赏?裴家上下受宠若惊。”

    这是在询问,裴皇后近来是否有异常。

    菘蓝温声答道:“娘娘去岁病了一场,虽细心将养,凤体依然孱弱,胃口不佳。赏了裴五小姐和程小姐后,娘娘心情颇见好转。”

    永安侯夫人皱了皱眉。

    裴皇后阴郁成疾,时常整日不说一句话。饭食难以下咽,是常有之事。为了哄裴皇后展颜,也只得如此了。

    程锦容离开裴府之事,绝不能让裴皇后知晓!

    永安侯夫人低语数句。菘蓝目中闪过一丝讶色,旋即恢复如常,略一点头。

    椒房殿内外,皆在她和青黛的掌控之下。想瞒过裴皇后,不是什么难事。

    ……

    永安侯夫人进了裴皇后的寝室,裣衽行礼:“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看着永安侯夫人熟悉的脸孔,裴皇后心里满是厌憎,顿了片刻,才淡淡道:“免礼,赐座。”

    永安侯夫人心里冷哼一声,面上笑得格外亲热:“多谢皇后娘娘。”

    心里再厌恶鄙夷,该演的戏也得演下去。

    永安侯夫人坐到床榻边,先张口谢恩:“妾身代璎娘和锦容,谢过娘娘的厚赏。”

    听到锦容二字,裴皇后唇边有了笑意,柔声问道:“璎娘和锦容,可喜欢本宫赏的发簪礼服?”

    永安侯夫人面不改色地扯谎:“娘娘赏赐,她们如何能不喜欢?今日妾身临来之前,她们便在试发簪试礼服呢!”

    十五岁的少女,如枝头花苞,正是最美最娇艳之龄。

    穿上及笄礼服的锦容,会是何等美丽?

    裴皇后默默遥想,心里蓦然生出强烈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