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宁公主也就越说越多:“母后这些年一直缠绵病榻,往日我和二哥要隔三日才能去请安一回。”

    “母后不喜外人靠近,连儿女都不愿多见。对一个外人倒是好得很,自那个程锦容进宫后,整日伴在母后身边。”

    寿宁公主没照镜子,自然不知此时的自己,满脸的嫉恨,满目的不甘。

    元思兰听完后,安慰寿宁公主道:“舅母心里,自然最疼你这个女儿。那位程医官,在舅母身边伺疾罢了,委实不值得生气。”

    寿宁公主说了一通,心气稍平,被元思兰这一安慰,有些忸怩:“表哥说的也有理。是我太小心眼了。”

    元思兰温柔笑道:“表妹是我所见过的女子中,最纯真率直之人,有什么心思,皆露于面上罢了。真正小心眼之人,只会藏得严严实实。”

    寿宁公主心里一甜。

    元思兰又道:“今日我和表妹独处下棋,你我心无旁骛,风光霁月。不过,传进别人耳中,不知会惹来多少闲言碎语。”

    “表妹先一步离去吧!我再待上片刻。”

    寿宁公主松了口气,心里又涌起难言的失落。

    她轻声和元思兰道别,然后起身离去。在转弯的一刻,情难自禁地回头。

    元思兰静静地凝望着她的身影。她转头和他对视,他也未移开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她。

    寿宁公主红了脸,加快脚步离去。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耀目明朗,空气中溢满了花香。寿宁公主俏脸一片嫣红,脚步轻快,连声音里也跳跃着喜悦:“随我回宫。”

    宫女们轻声应下,迅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公主殿下在里面待了近一个时辰,怎么出来之际心情就这么好了?

    ……

    石室内,元思兰依旧坐在石桌旁。之前的温柔深情,统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漫不经心的哂然。

    寿宁公主元乔,蠢钝无脑,想撩拨她芳心萌动,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康宁公主是庶出,在宫中存在感微弱。

    他要娶的,当然是嫡出的寿宁公主。如此,才能彻底打消二皇子对他的戒心。

    大皇子二皇子争夺储位越激烈越好。他正好可以从中挑唆,令他们手足相残。大楚内乱一起,他才有可乘之机!

    元思兰在石室内待了半个多时辰,才起身回了流华宫。

    宣和帝表面对他圣眷颇浓,赐他住在宫中。实则不安好心,成心要拔了他所有耳目,令他孤身在宫中。

    他身边只留下几个贴身的亲兵。这几个亲兵,也学了一些简单的大楚话。不过,也仅此而已。

    鞑靼人的长相和大楚颇有不同之处,他们在宫中辨识度太高。想四处打探消息笼络宫人,纯属痴心妄想。

    他进宫也有数日,平日和二皇子时有来往。曾听二皇子随口说笑过一句,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一处石室。之后,一个人有空闲时,便到石室坐上半日。

    对寿宁公主来说,这是一次意外的美丽邂逅。

    于他而言,却是精心算计后的必然结果。

    今日“偶遇”,已令寿宁公主印象深刻。

    以后,不必他多费心思,寿宁公主自会暗中打探他的行踪,以期和他“偶遇”。

    元思兰在流华宫里待了一个多时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叫了内侍过来:“随我去椒房殿请安。”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初见

    裴皇后睡了两个时辰,睁眼醒来。

    一张熟悉的笑颜映入眼帘:“娘娘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一睁眼就见到程锦容,感觉好得不能再好。裴皇后目中泛起温软的笑意:“之前颇为疲乏,现在感觉好多了。”

    程锦容细细打量裴皇后的面容,见她精神颇佳面色红润许多,放下心来。

    伺候更衣梳妆这等琐事,自有菘蓝青黛。

    程锦容含笑立在一旁。

    裴皇后随口问道:“宫宴都散了吗?”

    菘蓝答道:“一个时辰前就散了,皇贵妃娘娘令人一一送夫人们出宫,正殿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裴皇后嗯了一声:“传本宫口谕,郑皇贵妃行事周全仔细,本宫有厚赏!”

    菘蓝一愣,很快应下。

    程锦容目中笑意更深。

    裴皇后这一招,定会令心高气傲没将中宫放在眼里的郑皇贵妃气得呕血。

    没办法,名不正言不顺。皇贵妃再大,也大不过皇后。皇后要赏,皇贵妃就得高高兴兴地接赏赐!

    裴皇后冲程锦容眨眨眼,目中露出一丝“看我怎么满面收拾她”的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