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贵人徐美人心中再懊恼失望,也不敢流露半分,恭敬地谢了恩典,然后退出椒房殿。

    赵贵人年轻气盛,心中不忿,对着徐美人低语:“瞧瞧罗贵人,一个劲地巴结讨好皇后娘娘。那副小人嘴脸,真是丑陋可鄙。”

    徐美人轻叹一声:“能为娘娘排忧解闷,也是罗妹妹的福气。倒是你我,今日才来请安,也怪不得娘娘不肯见我们了。”

    赵贵人:“……”

    赵贵人好险没被噎出一口血。

    徐美人又轻声说道:“我明日再来椒房殿请安,赵妹妹可要一同前来?”

    来!当然要来!

    整日闷在静雅宫里,闲得都要长毛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罗贵人一步登天。

    赵贵人定定心神,亲热地说道:“明日我打发人去叫徐姐姐。”心里却在鄙夷。

    进宫五年了,到现在还只是个美人。就是皇后娘娘肯见她,皇上怕是也想不起来她是谁了。

    赵贵人目中的轻视,徐美人看得明明白白,心里不是滋味,默默忍了下来。

    ……

    椒房殿内,罗贵人行了跪拜礼,一脸诚恳地表忠心。

    “……皇后娘娘提携之意,妾身心里都明白。从今日起,妾身一定以娘娘马首是瞻,甘愿听娘娘差遣。”

    裴皇后淡淡一笑:“罗贵人严重了。本宫一病多年,这副病躯,无颜伺候皇上。罗贵人好好伺候皇上,也是为本宫分忧了。来人,将今年新贡上来的蜀锦,赏罗贵人六匹。”

    罗贵人连连谢恩:“妾身谢过娘娘恩典。娘娘但有差遣,妾身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后宫妃嫔,皆有份列。可每年的贡品,都是先送到椒房殿,然后是钟粹宫。轮到她们,就所剩无几了。像徐美人那样不受宠的,连见都见不着。

    裴皇后肯提携她,赏赐也极其丰厚,显然有抬举她之意。她又不是傻瓜,当然要接着皇后娘娘这份美意。

    自这一日过后,罗贵人每日都来椒房殿请安,风雨无阻。

    赵贵人徐美人也是每日都来。可是,裴皇后只见罗贵人,却不见她们两个。

    赵贵人再心高气傲,也被磨搓得诚惶诚恐。只是,来都来了,断然没有中途而废的道理。否则,不但没能讨好,反而会落了裴皇后的眼。

    徐美人本就不得宠,在后宫中从不惹眼,到哪儿都是坐冷板凳的份。因此,徐美人十分沉得住气。

    每天一大早,赵贵人和徐美人就来椒房殿外候着。一等就是半日,然后灰溜溜地回去。都快成后宫的笑话了。

    裴皇后晾了她们几日,到第五日,才令她们进来请安磕头,却没有赏赐。

    这也是程锦容私下进言:“郑皇贵妃把手后宫多年,宫中妃嫔都要看郑皇贵妃的脸色说话行事。罗贵人现在向娘娘投诚,又得了实在的好处,以后一颗心自会向着娘娘。”

    “至于赵贵人徐美人,日后也有可用之处。娘娘要压制郑皇贵妃,多抬举几个年轻嫔妃也无妨。”

    “只是,这抬举,也得有策略。不能养大了她们的心,反过来咬娘娘一口。”

    “首先,得让罗贵人和赵贵人徐美人先斗起来。她们争抢着示好投诚,彼此争斗,不是一条心。娘娘才能放心用她们。”

    裴皇后听了这番话后,不由得笑着叹道:“你还年少,怎么懂这么多?倒是本宫,这一把年纪,不知都活哪儿去了。这些年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一般。如今倒要从头学起,怎么做一个皇后。”

    裴皇后心结已解,偶尔提及前尘旧事,痛楚依然有,更多的却是坚韧。

    程锦容微微一笑:“不管何时,都不算迟。”

    是啊,此时醒悟,还不算迟!

    她是“皇后”,有两个嫡皇子和一个嫡出的公主,宣和帝待她也算敬重。这一手牌,打好了绝不会输。

    裴皇后目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第一百九十章 打压

    这几日,郑皇贵妃十分气闷。

    死气沉沉的椒房殿,忽然变得热闹起来。沉寂多年诸事不管不问的裴皇后,像变了个人,竟开始“提携”年轻嫔妃。

    罗贵人热灶烧得成功,连着被召伺寝两回。后宫的嫔妃们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赵贵人徐美人天天去椒房殿,被晾了几日,终于见着了裴皇后。

    暗中向她投诚的年轻嫔妃们,也有些沉不住气了。这几日纷纷来请安,话里话外,不免提了几句罗贵人。

    呸!

    她霸着宣和帝还来不及,怎么肯容年轻貌美的嫔妃们越过自己?

    郑皇贵妃明知此时最好的办法是和裴皇后“打擂台”,却不肯有学有样。

    这一日,宣和帝前来钟粹宫,郑皇贵妃打起全部精神伺候。

    她和宣和帝相伴二十年,对宣和帝的习惯喜好了如指掌。有意逢迎之下,宣和帝果然在钟粹宫里留宿。

    郑皇贵妃没来得及自得,就听宣和帝随口笑道:“朕今日去椒房殿看皇后,听皇后随口提起,徐美人和你年少时颇有几分肖似。”

    郑皇贵妃:“……”

    美人渐渐迟暮,最怕也最恨别人提起自己日渐老去的事实。说有人和自己年少时肖似,绝不是夸赞,而是一道刺心的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