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没用,娘想护着你,不令你受半分委屈。可你差一点就被寿宁元思兰所害……”

    滚烫的泪水,从裴皇后的眼角滑落,滴落在程锦容的肩膀。

    程锦容鼻间微酸,轻拍裴皇后的后背:“寿宁公主对我心生嫉恨,元思兰不怀好意,借着寿宁公主之手来算计我。”

    “不过,我已还了回去。元思兰被我伤了胳膊,寿宁公主被皇上怒斥责罚。我安然无恙,被气得想吐血的人是寿宁公主,不是我。”

    裴皇后情绪稍稍平静,松开程锦容,轻声问道:“你和贺祈,真的情意相投?”

    程锦容:“……”

    程锦容打定主意要将裴皇后瞒在鼓里,此时应该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可被裴皇后这般殷切又希冀地看着,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丝淡淡的羞臊。

    程锦容轻轻点头:“是。”

    “贺家曾张口提亲,我想进宫陪伴娘娘,写信给父亲,令他拒绝所有提亲之人。贺祈并未退缩,依旧时时牵挂于我。日久见真心,我心里也渐渐有了他。”

    这是程锦容之前想好的说辞。

    裴皇后看着程锦容嫣红的脸颊,一颗心放了下来,轻笑着叹道:“如此就好。”

    不管如何,她绝不愿程锦容和裴璋再有所牵扯。

    裴璋确实优秀出色,当年的事也怪不得裴璋。可裴璋是永安侯嫡子,她们母女和永安侯迟早有反目成仇的一日。

    到那时,程锦容和裴璋终将陌路。倒不如早些斩断一切。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实话(一)

    女儿有了心仪的少年郎。

    未来的女婿出身国公府邸,高大俊美,英勇无双,前程似锦。

    这门亲事,裴皇后真是越想越满意,低声笑问:“你们两人的事,已过了明路,知晓的人不在少数。得早些定下亲事,也免得有人闲言碎语。”

    程锦容点点头:“我和他分别写了信去边关,不出意外,年后就能定下亲事。不过,他要在宫中当值,我也要陪伴娘娘直至病愈。所以,我们已经商议过了,三年内不成亲。”

    裴皇后也舍不得程锦容早早出嫁,笑着说道:“先定下亲事,成亲的事,过几年再说也无妨。”

    程锦容嗯了一声。

    裴皇后伸手,轻抚女儿白皙柔嫩的脸庞:“你忙了这么些日子,一路奔波,一定累了。早些去睡下吧!”

    程锦容笑着应了:“娘娘也早些睡下。”

    待程锦容告退离去,裴皇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目中冷芒闪动,令人心惊。

    寿宁公主!

    元思兰!

    哼!

    胆敢如此算计程锦容,她绝不会饶了他们!

    ……

    隔日,程锦容随杜提点一同去保和殿,为宣和帝请平安脉。

    贺祈昨夜便出宫回了平国公府,今日未曾当值。

    程锦容习惯性地看了宣和帝的身后侧一眼,一眼落了空。不由得暗暗自嘲地笑了一笑。

    宣和帝大半个月未发宿疾,对着杜提点,难得神色缓和:“为了朕的宿疾,杜提点辛苦了。”

    杜提点受宠若惊,立刻拱手应道:“为皇上看诊,是微臣分内之责。是微臣无用,没能彻底根治皇上的宿疾,令皇上受苦了。”

    宣和帝温声问道:“新换的药方,颇见成效。朕近日来也觉轻松了许多。以你看来,朕喝多久的汤药,便能痊愈?”

    真是一道断头要命题!

    杜提点心里苦笑不已,面上不敢犹豫,恭声答道:“微臣不敢欺瞒皇上。药方奏效,微臣心中喜不自胜。是否能根治皇上的宿疾,微臣现在也无把握。”

    宣和帝没听到想要的答案,心里有些不快,目光瞥了程锦容一眼,忽地问程锦容:“程医官,你来说说看,这张药方何时能奏效?”

    杜提点一力举荐程锦容,宣和帝不置可否,默许程锦容随杜提点一同前来。不过,这不代表宣和帝就信任程锦容了。

    秋猎时的那一场闹剧,宣和帝怒斥责罚寿宁公主,心里未必没有迁怒程锦容之意。

    这些时日没有显露,今日才发作出来。

    杜提点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冲程锦容使了个眼色。

    圣前奏对,绝不可莽撞冒失。

    不求有功,先求无过!

    程锦容拱手,不卑不亢地应道:“微臣以为,新换的药方,可以缓和病症,并不能根治皇上的宿疾。”

    宣和帝:“……”

    杜提点:“……”

    杜提点额上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