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言善道伶牙俐齿的她,此时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伸出手,用力地握住六皇子的手。

    六皇子反手握住她纤长有力的手,思忖片刻,忽地笑了起来:“我长这么大,还从未像喜欢容表姐这样喜欢过谁。真可惜,容表姐和贺校尉已是未婚夫妻。不然,等过几年,容表姐就可以嫁给我了……”

    程锦容一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了,连连咳嗽,一边低声急语:“这等玩笑,殿下可不能乱说。”

    六皇子咧嘴一笑,目中闪过一丝淘气:“我就是随口说说嘛!你放心,在贺校尉面前,我绝不会乱说。不然,贺校尉第一个就饶不了我。”

    程锦容哭笑不得地提醒:“不仅是贺祈,在皇后娘娘面前,也不可随意开这种玩笑。”

    要是让裴皇后听到这等玩笑话,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六皇子从未见过程锦容这等慌乱无措近乎尴尬的样子,不由得一乐:“就是随口说笑而已,怕什么。”

    “再说了,就算我有这份心,母后这么喜欢你,想来也不会反对。你就是大我五岁,又不是十岁八岁。等过几年,我长得比你高了,我们站在一起,说不定也相配得很……诶哟!”

    额头上被用力敲了一记。

    六皇子龇牙咧嘴,用手按着额头:“怎么舍得这么用力敲我的头!你还是不是最疼我的容表姐了!”

    此时的六皇子,倒是有了这个年纪的少年郎特有的顽皮淘气。

    程锦容笑着瞪了他一眼:“再敢胡说八道,我再敲你一记重的你信不信?”

    六皇子委委屈屈地住了嘴,心里却甜丝丝美滋滋。

    只有真正亲近的人,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对他。比起几位皇兄假惺惺的关切,他更喜欢容表姐的亲昵举动。

    程锦容不用多想,也猜得出六皇子心里在乐什么,抿唇一笑,正要说话,门忽地被用力敲响。

    程锦容眉头微皱:“是谁?”

    这里是她在保和殿的住处。平日除了传信的内侍宫女之外,几乎无人踏足。

    现在正是傍晚,杜提点在御前当值。若没有什么急事,没有人敢来惊扰她。

    “阿容,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进程锦容耳中。

    程锦容皱起的眉头迅疾抚平,唇角扬起。

    六皇子却有些心虚。刚开过这样的玩笑,怎么贺校尉就来了。总不会是长了千里眼顺风耳吧!

    六皇子心里嘀咕着,主动去开门:“贺校尉,你怎么来了?”

    贺祈见六皇子在此,倒是没怎么惊讶,也没露出什么不该有的醋意来,冲六皇子点头示意。然后沉声对程锦容说道:“阿容,祖母令人送急信来宫中。二嫂提前发动,怕是要难产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难产

    对妇人来说,生产是一道鬼门关。死于难产的妇人,绝不在少数。

    胎儿过大,脐带绕颈,胎位不正等等诸如此类,只要遇到其中一个,都是极危险的事。一个不慎,一尸两命也是常事。

    魏氏怀这一胎,颇为不易。因心忧贺袀,魏氏茶饭不思是常有的事,数月来,有大半时间都在床榻上躺着。

    算一算时日,魏氏应该在一个月后临盆。现在提前发动,显然不是什么好征兆。

    两个月前,贺家就请了四个产婆住在府里。想请太医院里的太医,也不是难事。现在急得要送信进宫,可见魏氏情形十分不妙。

    程锦容一听也拧了眉头,快步走到贺祈身边:“我现在就去向皇上禀明情形,和你一同出宫。”

    贺祈立刻道:“来之前我已经先去向皇上禀明过了,你不用再去,直接随我去平国公府。”

    救人要紧。

    程锦容略一点头,对六皇子道:“殿下请自便吧!”

    六皇子知道轻重,没有啰嗦废话,点点头:“你们快些走吧!”

    程锦容和贺祈并肩离去。

    六皇子看着一双璧人身影,心里暗暗想着。

    贺校尉对容表姐一片情深,始终不渝,也就罢了。要是贺祈敢做什么对不起容表姐的事,容表姐也别嫁贺祈了,还是嫁给他好了。

    ……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出了宫门。贺家的马车早已在宫门外等候。

    贺祈没骑马,和程锦容一同上了马车,沉声吩咐车夫:“快些回府。”

    车夫应了一声,马鞭在半空中打了个脆亮的响声,骏马长嘶一声,马蹄声踢踢踏踏。马车平稳又快速的前行。

    平国公府离皇宫不远,以马车此时的速度,一炷香左右就能到。

    程锦容此时终于有时间细问详情:“来送信的人,有没有说清楚二嫂到底是因何早产?”

    贺祈皱着眉头,英俊的脸孔闪过一丝无奈:“边关一直在打仗,时常有战报送回来。二堂兄立了战功,也受了伤。我们一直瞒着二嫂。没想到,二嫂还是知道了。一时悲戚忧伤,动了胎气,就早产了。”

    在战场上打仗,死伤都是难免。

    能说出这般轻飘飘的话的人,一定是因为没有至亲之人在边军里。

    魏氏对贺袀情深意重,知道贺袀背部挨了一刀受了重伤,心中忧急悲恸。结果动了胎气,肚痛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