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怕平国公,平西侯可不怕,立刻笑道:“行军途中不能饮酒,打仗时也不能喝酒。这是军中规矩,我当然知道。不过,鞑靼太子远道而来,今晚总得设宴。少喝几杯,不会误了军中大事!”

    平国公也不便在众人面前拂了平西侯的颜面,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平西侯可不耐烦看平国公的臭脸,兴冲冲地招呼贺祈:“三郎,走,到舅舅的营帐去说话。”

    贺祈笑着应了,随平西侯一同走了。

    平国公:“……”

    被晾在一旁的朱启珏也有些微委屈。亲爹啊,好赖也看你亲儿子一眼吧!这偏心可真是偏得没边了啊!

    朱启珏心里一边嘀咕,一边奋力追了上去。

    平国公当然做不出这等事来,眼睁睁地看着贺祈走了,心里一阵气闷。

    贺凇浑然没看出自家兄长的郁闷,低声笑道:“我也有一段日子没见三郎了。这就去平西侯营帐里,和他们一道叙旧热闹热闹。”

    说完,也走了。

    平国公微不可见地抽了抽嘴角。

    他十几年没见过儿子了,他也很想和儿子说说话好不好。这些个没眼力的!

    ……

    平西侯父子和贺祈三人前脚进了营帐,贺凇后脚就到了。

    “二叔,”贺祈是晚辈,自要主动寒暄招呼:“二哥受了重伤,不知现在伤好了没有?”

    贺凇不愧是狠人,面不改色地应道:“一直都是大郎在照顾他,我从未去过伤兵营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贺祈:“……”

    贺祈微微抽了抽嘴角。

    知悉内情的平西侯,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想知道还不容易,我这就命人去叫大郎过来。”

    贺大郎无官无职,今日迎接鞑靼太子,他没资格露面,一直待在伤兵营帐陪着贺袀。

    贺大郎是平国公的庶长子,妻子朱氏是平西侯府的旁支嫡女。平西侯对忠厚安分的贺大郎颇为欣赏喜爱。

    过了片刻,贺大郎步履匆匆地来了。

    兄弟两个久别重逢,见面自有一番热络欢喜。

    贺祈问贺大郎:“大哥,二哥现在伤势如何了?”

    贺大郎笑道:“程军医亲自为二郎看诊开方,精心看顾。二郎在一个月前便能下榻走动。如今行走无碍了。听程军医说,再过些时日,二郎就能重新提刀上马杀敌了。”

    贺凇眉头微松。

    这个孽障,总算福大命大。

    贺祈眼角余光瞄到贺凇的神情,心里有些唏嘘。

    二叔当然很在意贺袀。不然,也不会当机立断,了结他和贺袀之间的恩怨。又将贺袀带到边关军营里。

    只希望,贺袀是真的知错悔改,迷途知返。不要辜负了亲爹贺凇这一片深沉的爱子之心。

    “二哥没事就好。”贺祈神色自若地笑道:“等我安顿下来,就去探望二哥。”

    这段时日,贺大郎每日去陪贺袀,开解劝慰的话不知说了多少。贺袀看来也是真的想通了。知道贺祈来边关的消息之后,贺袀主动对贺大郎说道:“等三弟来了边军,我要去见一见三弟。”

    贺大郎听了这样的话,心里也觉欣慰:“好,到时候我陪你一同前去。”

    贺凇眉头舒展开来,心中涌起一丝感激和动容。

    贺祈虽然年少,胸襟气度样样不缺。只要贺祈既往不咎,那个孽障日后也能在边军里立足安身了。

    平西侯问起了贺祈这一路的情形:“听闻你们这一路行军,颇有些波折?”

    贺祈目光一闪,轻描淡写地说道:“都是些拳脚小事,没什么大碍。”

    任元思兰再精明狡诈也没用。这是大楚的地盘,贺祈统领两千御林军两百御前侍卫,还有数十个身手高强的亲兵。论兵力,是元思兰的四倍有余。沿途吃饭饮水,有几位太医亲自把关。什么下毒之类的伎俩,根本没机会施展。

    元思兰当然不是蠢人,没有把握的事,绝不肯做。也免得彻底撕破了脸,给了贺祈正大光明动手的借口。

    这一路上,倒是比预想中的平静。

    平西侯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大家伙儿心知肚明。

    元思兰既来了,就别想走了。

    ……

    第四百三十七章 父子(二)

    元思兰一行人,被安置在中军的营帐里。

    元思兰身份不同常人。为他准备的营帐也格外宽敞,离平国公的主将营帐不过数米远。

    “殿下,他们根本是不存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