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皇后身为二皇子的“亲娘”,此时正是为二皇子求情的大好机会。不怎么情愿地张口道:“皇上,小六被立为储君,这是国朝大事,也是天家喜事。如此盛事,缺了元泰,总是不美。”

    一边说,一边冲六皇子使了个眼色。

    六皇子心领神会,立刻接了话茬:“母后说的是。二皇兄做了错事,父皇令他禁足,以示惩戒。这一禁足,也快一年了。过几日就是新年,父皇便召二皇子和二嫂进宫吧!小侄儿也快满周岁了,我这个做叔叔的,还没亲眼见一见。父皇和母后也一定想见皇孙了。”

    宣和帝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也纷纷出言为二皇子求情。

    宣和帝这才张口道:“小六,过几日,你去一趟二皇子府,传朕口谕。令二皇子和二皇子妃在岁末进宫赴宫宴。”

    六皇子恭声应是。

    大皇子心里冷笑一声。

    兄弟几个里,就属二皇子心胸最狭窄,自恃最高。被立做储君的六皇子,亲自去二皇子府传口谕,想来,又有一场热闹可看了。

    ……

    天子立储的圣旨,很快昭告天下。

    立储是国朝喜事,要大赦天下。宫中内外皆有赏赐。

    京城百姓们其实对所有皇子都不熟悉,不过,在知道大楚有了东宫太子后,俱都欢欣不已。

    国有储君人心安定这句话,绝不是虚言。

    江山后继有人,且是皇后嫡出素有贤名的六皇子,便是别有心思之人,想到温良恭俭待人平易随和的六皇子,也得承认,六皇子颇有仁君之相。

    钦天监卜算出了吉日,储君册封典礼定在了来年的三月。有三个月时间筹谋准备,也足够了。

    梁尚书也不哭穷了。国库再空虚,准备储君册封大典的银子还是有的。

    腊月二十九这一日,六皇子出宫去了二皇子府。

    第五百四十一章 兄弟

    兄弟两人,已近一年没见过面了。

    六皇子目光落在二皇子的脸上,心里暗暗惊愕。

    往日,二皇子虽然暴躁易怒了一些,不过,也是个英俊贵气的少年。可如今,二皇子脸圆了一圈,一脸的酒色浮肿之气,眼底满是阴鸷。看着就如变了一个人。

    二皇子也在打量六皇子。

    一年没见,六皇子长高了不少,原本的青涩稚嫩也褪了大半。面容俊秀,目若朗星,气度夺人。

    心中的嫉火混合着愤怒,化为一抹冷笑溢出了嘴角。

    “太子殿下驾临,不知有何贵干!”二皇子阴阳怪气地张了口。

    宣和帝下旨立储,昭告天下。京城百姓都传遍了。这等“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在当日就传到了二皇子的耳中。

    六皇子早有心理准备,心平气和地应道:“二皇兄,我今日是奉父皇的口谕前来。明日的宫宴,二皇兄带着二皇嫂还有衡哥儿进宫吧!”

    被解了禁足令的二皇子,脸上并未露出喜色,反而冷笑连连:“父皇将我关了一年。何不一直关下去?让我进宫做什么?和你演一场兄弟和睦的好戏给众人看吗?”

    二皇子满心怒火,话语锐利尖刻。

    六皇子定定地看着二皇子,缓缓说道:“二皇兄若是不愿意,我便代二皇兄向父皇复命。想来,父皇不会勉强二皇兄进宫。”

    二皇子:“……”

    二皇子难以置信地瞪着六皇子。

    这就是往日那个好脾气好性子的小六?

    他竟这般讥讽自己这个兄长?!

    六皇子似未看见二皇子几欲择人而噬的凶残目光,淡淡说了下去:“二皇兄心中不忿不满,我都清楚。”

    “不过,我也要奉劝二皇兄几句。父皇已经立我为储君,此事无可更改。大皇兄四皇兄五皇兄如今对我亲热和气。二皇兄是我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不管心里如何嫉恨懊恼,当着外人的面,这兄弟和睦的好戏还是要好好演一演。”

    “明日宫宴,宫中所有人都在,宗室里的几位郡王也会列席。二皇兄万万不可失仪出丑,惹父皇母后不快。”

    “二皇兄已经被禁足一年,总不想一直被禁足下去吧!”

    二皇子:“……”

    二皇子像生吞了铁蒺藜,被卡在了喉咙处,脸色难看至极。

    他恨不得伸手,一把掐住六皇子的脖子。或是一脚将六皇子踹出门外,才能解心头这口闷气恶气。

    可是,六皇子这一番不动声色的威胁和警告,却令他不敢妄动。

    这种被困府中的日子,他一天也不想过了。

    这口恶气,他不能不忍。

    二皇子深呼一口气,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好,我明日进宫。”

    六皇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几日,他一直在反复思虑,终于下定决心,要给二皇子一个“下马威”!他如今是大楚太子了,就得摆出太子应有的威势,弹压住二皇子。